温漫芝十指不沾阳春水,她乐得自在窝在色彩斑斓的客厅沙发上当着“来者是客”的角色,与此同时不忘和叶至伦调情增进夫妻感情。季节独自钻在厨房手忙脚乱,很多次看表,原本这个点她和陶穆樊已经吃完饭,可今天提前通知他家里来客,倒是不见他人影。
季节掏出手机,陶穆樊答应如初,第三次给出尽早回家的话。
“你忙要事吧,反正都是老朋友,不会介意的。”季节善解人意,最近这项本能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无论大小事几乎对陶穆樊都是千依百顺。
“我半个小时后到。”当季节快挂电话时,陶穆樊补上一句。
未如约等来陶穆樊,西装革履的白译谦倒是不请自来,似是刚结束某个正式会议。
“老白,你在家呀?”季节冲他挥手,白译谦熟稔地同叶氏夫妇打过招呼,坐在了季节身侧。
“我就是来问你,你欠我的手工金鱼什么时候完成呀?”白译谦直奔主题,季节送了他一条亲手做的金鱼当成家里的装饰品,送时毫不掩瞒地说这是一对,另一条等有了空再赶出来。
“就明天吧。对了,你吃过饭吗?”季节的拖延症越来越严重,健忘也有点,若是白译谦今日“不厚着脸皮”来问她讨,她把这事完全给忘了。
“还没呢。”没人比白译谦更诚实。
“现在开饭吧,不等陶穆樊了。对了,谷柔回家了吗?”季节问。
“她不在国内。”白译谦言简意赅。
“出差?”季节随口一反问,白译谦模棱两可,说是自己也不太清楚。季节这才闭口不言,想必这个话题并不好,何必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呢。
季节暗自思忖,白译谦和谷柔之间,这么抬头不见低头见,会不会哪一日旧情复燃?
陶穆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四人刚开饭,他缓缓归来。在座的各位全是旧识,他微点头致意,季节帮他添了一副碗筷,并且关心不减:“今天忙什么呀,回来这么晚?”
陶穆樊一笑了之,也未解释,他看着虽是神色如常,但明眼人能分辨出他由内而生的冷淡。他极少如此,就算是在生客面前也从不摆架子,今天却出奇地沉默,像是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他自顾吃饭,别人起的话题更是不接,季节偷觑了他好几眼,而他浑然不觉。
季节避免气氛落入死局,拉东扯西寻着话题,接她最多的是温漫芝,其次是叶至伦。白译谦没事人一般,仿佛看不懂此情此景,胃口却是颇好,冷不防褒奖季节的厨艺了得。
“真的吗?老白,你是第一个夸奖我的人。”季节兴致勃勃,其实她心里不好受,她始终受不得陶穆樊在她面前摆谱,可现在也只好一个劲地强颜欢笑。心里暗自祈求,这场聚餐快快结束,因为谁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敷衍。
白译谦难以致信,思索了片刻,“也许是太少人拥有这样的荣幸,所以你才会感到赞美不够。”说完,季节佯装好奇,刻意把陶穆樊扯进话题:“你觉得怎么样?”问话没头没尾,但里头的熟稔无人能及,陶穆樊点头代替回答。
季节识趣地不再开口,陶穆樊的冷落让她刚生起的好心情一落千丈,这才隐约觉得,这样的下场总归会如期将至。不过,时间早晚罢了。
饭局结束地匆忙,甚至不那么愉快,幸好没有人会斤斤计较。季节送三人出门,而陶穆樊转身上了楼,甚至道一声再见也是眉目清冷。
“不好意思啊,他最近心情不好,你们不要介意。”季节一出门,忍不住为陶穆樊的无礼再三赔礼,有史以来她初次临到如此尴尬的处境,导致这一刻头皮发麻,有种说不出的委屈和憋屈。
“这叫什么话,咱们几个还客气嘛,你也不要想太多,陶穆樊一直有点小孩子气的。”温漫芝立即跳出来解围,季节明白,她不过是想让自己好过一些。
季节点头,各自道了别之后,她一直目送他们的车远去,这才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