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的齐王妃无故笑出,依稀觉得眼前人突然的出现当真奇怪:“你不在顺州,怎的又跑来长安作甚?”
“同你一般,来长安看一个故人,顺便取他的人头祭奠我的父汗和母妃!”黑衣男子郎朗一笑:“既是相逢,不如让我送你一程!”银鞭又起,却是轻击上她的坐骑,马儿吃痛,撒蹄往风雪深处更疾驰而去。
那女子的侧脸一直有笑维持着,直到跪倒在很久前已死去夫君的墓前,她脸颊一直有笑……笑容如被刀刻。
隔断视野的雪帘中,遥遥的两座坟冢。
一个孤影,拜祭了自己的亡夫,这女子却又缓缓走到另一座坟冢的面前,看着上面那个遥远的名字。“你说,我这一生终究是错付了,可最终错的人,却是你!”她道。
“我何幸之有,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她脸颊上依旧有枯萎的春花般的笑容,忽遥遥的,径自对雪地中默立的突厥可汗喊出:“突利,可否借你的刀一用!”
突厥人的刀不像中原般刀身钝长厚重,突厥人的刀短巧精致,吹发可断,阿史那什钵苾看着这个中原女子拿着他那柄突厥人的宝刀在乱雪中左一刀,右一刀的砍出,毫无章法可言,如一柄绝世精刃落进一个樵山砍柴粗人的手中。
地上的一片雪白,忽的就被翻出藏在底下的漆黑污垢,再无处可藏,那女子一刀刀的挥出,濒死挣扎一般,偏嘴边就始终挂着那个诡谲的笑容。
刀鞘脱手,她手上余力业已耗尽,蓦地一个身影欺近,那柄离指而去的刀重回到她指间,手上力道加重,另一只骨节苍劲硕长的掌扣上她瘦削的指,银刀指天刺出,直入长空,阿史那什钵苾左手控住女子腰身,足尖抵地,带着她飞离坚地,于半空中踢出几脚,长刀横空劈出,势如惊鸿急电,刀风过处,几处檐梁咔嚓断裂,屋脊半倾……
突厥王子带动着怀中的那个女子,一步一个刀影,寒光如织,她一头雪发凌飞乱舞如魔,隔断他的视线,到后来那一步,他只凭心神所引引刀而出,挥泄胸臆中那顷刻奔腾欲出的激流……
杜小东被逼在这陵园一角,只觉得杀意入胸,胆裂心寒。
一声惊呼,长刀脱手而出,“嘣”的直插入雪地一尺……雪地中的女子面色惨白,一头冷汗,身子摇摇欲坠,终于扶地痛声哭出。
那突厥的可汗就漠然的站在一边,默默任那女子在风雪中哭出最后的离散聚合。“突利,当日你说过的话,可曾还记得……”
她道:“如今我既是他的妻,你还有胆敢带我离开吗?”
那样一场风雪中,仿佛是肆虐了整个处在当中的那些人,突厥王子在风雪中的眸子忽然的就冷的不寒而栗!
贞观四年三月.四夷君长请唐帝李世民为天可汗,帝都一连数日笙歌夜舞,举国同庆。
子更时分,立政殿内,青铜鎏金炉中细微跳跃的火焰闪出扑朔迷离的光亮,隐约中散出冷香,在这空旷的大殿中迁延曲折,醉归而回的皇帝一身便服合衣訇然倒在玉榻上。
这场长夜之饮直达四更,如今那双望向长窗外的雪亮的黑瞳中不无倦意,李福顺着皇帝的目光看去,不经意的看到了远处流云宫那露出的一角竹林,不由得低低的叹了口气。
皇帝终于不再约束那女子的行踪,而那女子一日日的奔波往来宫中与杜如晦的府邸之间,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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