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轻缓却坚决的松开她扣在他腰际的手,转身,双手抚上她双肩,眉目深凉:“六儿,你为何不能像无垢那样,只独守在我一个人的身边?你不该忘记,我这么多年努力不过是为了我李家江山的稳固,第二才是为我李世民自身!为了那千万无辜赴死流血的大唐将士,如今我岂能再错一次!”
她噎住,抬眸怔怔看他,外间暗沉月光模糊他眸光,只透出眉宇间的苍凉。
那人却已转身离开。
掌间衣袂一分分离开,她看着这男子冷然的抽身,忽然泪水纷纷自面颊跌落。
秦王的手指已搭上门扉,猛听的身后“笃”的一下跪地声,有人开口道:“殿下自古男儿,岂能不遵当初承诺,反被世人诟笑……他猛然回头,就见那洛阳女子直挺挺跪在当地,这刻屈身,重重的磕下之际,眉宇间便渗出一丝殷红血迹湮湿……
秦王无端喟然一笑,笑容倦淡,深凉刺骨,疾步离开,再没有回头。
阴暗的天牢中透出一些苍白颜色,也不知是否因为狭小天窗中难得透进的一丝模糊的阳光,还是因为面前凛然若神般的男子浑身散发出的逼仄光芒。
“陛下已下令将你处死,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秦王道。
碧冷的一杯醇液,于暗中发出冷毒。
——保他全尸,不必身首异处,是他所能做的全部。
刘黑闼这时望着李唐秦王在囚室中一端矗立的侧影,眉目间敞开,低声喟道:“多谢!”
李世民于暗处与他目光对视,见刘黑闼淡然一笑,迎上自己的目光。
自年少时分,山神庙初次遇见,那少年眼中的桀骜与冷漠,经历这数年,终于要落幕。
不无叹息。
而他,亦一直将他视作生命中最强盛的敌手,是当时他将孤冷胸腔中一颗不羁的心砰然鼓动,他如今屈身以故人身份来睹自己的结局,是对将死对手的恩赐,也是另一种惺惺之意。
别人或许永远都不会明白,只有他能看懂李世民此刻黑瞳深处的悯,不再有唐与夏之分,单单的,只为了两人之间少之又少的那点情分。
同样果勇的人,选择了不同的方向,如今觅得了不同的结局,生死坦然。
刘黑闼举杯,眉目潺静。
李世民猛然回身,不愿看他垂死之态,却忽然出口道:“她求过我!”
刘黑闼的眸中骤浮现出另一丝笑意,似再无遗憾,仰首,碧幽入喉。“多谢!”
杯盏落地,碎裂声入耳,汉东王颀长的身影也随之“轰”的一声倒在地上,气息羸弱间字字惨烈:“文庭远,若是可以,将我葬在夏王的坟墓旁!”
他唤他旧时名字,人生若只如初见,或许他们不会成为敌手,也不至血刃相见。
——或许,他们还可能成为莫逆的兄弟。
李世民阖然闭上墨瞳,仰天:“我答应你!”。
冷窗之下,阴暗之中,再无声息。
万物俨然落寂。
秦王凝然转身,离开,再未回头。
寒冷的空气中,一双赤足凉凉的浸透,美目痴怔望向重重帘外,一颗沉堕的心早已散出这圈禁般的流云宫。
“娘娘,汉东王他,去了!”有宫女匆匆跪入,匍匐在她脚边。
身上的血液似骤被抽去,一时间只余冷,此生再无东西可以温暖。柳墨怜猛然起身,将面前案上的物事悉数扫落在地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