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黯然着声音道:“姐姐,若到了长安,六儿会去求唐王陛下……或许,一切都会有转圜……”
五公主听了这席话,一度转向自己妹妹的面上凄苦异常,最后也只能苦笑一叹,手按黑玉笛,红唇薄抿,笛声再度如莺啼飞入云霄,辗转云间,仿佛云里千里百里徘徊无尽,终了,终无落处。
笛声嘎然落幕,在寂静夜空中无限凄凉。
——不远处,一人长身直立,凝神倾听着那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声息,眼瞳短时也落进夜一般的漆黑。
隐忍着,眉川成壑,负手向天。……片刻后,默默走向唐营中自己的帅帐。
账中已有人在等他。“殿下可是要改变心意?”
玄瞳中不妨更一深,半对孤灯缓缓坐于矮床上,那点滴的烛光跳动在年轻皇子如今棱廓分明的脸庞上:“如今长安的秘旨应已到刘毐手上,这一石二鸟之计,无忌……你果真要让我眼睁睁看她在我面前送去性命?”
浓夜,雨更消。月穿透雨雾,移过中天——这种奇怪的现象,许多人的一生中从未遇见过一次。……万籁俱静,李唐军营中一片安宁,只有营中篝火熊熊和角楼上隐隐的巡哨人影。
一个瘦削的身影便裹挟在宽大风氅中往李唐元帅的大账中战战兢兢而去……再见总是堪难,而一入长安,从此,怕便是难堪……细小的冷雨泄打,沾湿尚露在风雨中的一张梨花面目。
异常的,这一路走来,竟并没有人上前来阻止她的去路。非但刘毐没有出现,甚至连李世民牙帐前守护的亲兵都只是略微抬头看了她一眼,目中毫无异样神色。
女子在这微雨中幽立片刻,只得道:“烦请通报,柳墨怜求见秦王殿下!”
——面前的帅帐中透出一点冷黄的烛光,烛光中有一个淡淡的人影,就投射在她面前那方幕布上,淡的如云影,却在她往时心上重成一滩浓墨,如何竟都洗去不了了。
“姑娘进去吧!”一旁的秦王亲兵忽然开口说道。
柳墨怜不由愣了一下,神情恍惚……李唐的秦王难道早知道她会来?
“姑娘进去吧,殿下在等着!”那个士兵忽然又认真重复了一次。
女子的眼角忽酸,一霎时心中涌起的竟是一种夹杂了委屈的痛楚,漫出身周,仿佛生生的就要将人吞没,她掀帘,那样深的一眼望过去,是聚集了往时五年的心思——然,坐在帅案后的人却点滴都没有动,甚至连头都不曾抬,只一个深重的半幅侧影,既是熟悉,更兼陌生无比。
她不由得愣在帐口,步履维艰。许久,抿着的唇咬紧,仰起头,目光最后立意一眼打量向面前的李唐二皇子。
——她盯的至深,仿佛一分一毫都要收进脑海,怕从此再也看不得。
若是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可以这样走近他。……这个男子,那样一种眉目,依稀是属于旧日那个人所有的,只是这身上诸般的锋冷,竟是如此陌生……而他此刻端坐在那里一动不曾动,仿佛就是为了让她如此看他最后一眼。
这样的一个人,终究不可能再是过去的那个初遇时的人!虽然这一点,自第一眼在洛阳城头看到混战双方中那袭金甲战袍,看到那个骁勇无敌的李唐元帅时,她就应该猜到。然,只是为了心中存了的那万一的侥幸,为着当初的六儿,如何走到这一步……终于连最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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