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诗里诗外第一辑褒贬评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第5/7页)
遗憾的是莫言并没有走出充满暴民意识的高粱地,《红高粱》里的剥皮在《檀香刑》中被发展成各种各样的杀人的酷刑,《红高粱》里的孙五成长为杀人状元赵甲,莫言用充满赏玩的笔墨不厌其烦地进行杀人的描写,将职业刽子手的杀人手法推崇成“艺术”
莫言写的就是暴力伤害和酷刑折磨带来的肉体痛苦。批评家李建军说“莫言对暴力的展示从来就缺乏精神向度和内在意义”,其实欣赏暴力、崇尚暴力、赞美暴力正是莫言小说的精神内涵与内在意义。
在莫言的《蛙》中,讲述中国的独生子女政策,葛浩文(HowardGold-blatt)的翻译十分流畅。这本无法无天、残酷之书讲述公务员的灭绝人性、中国人的无能为力,乃至寓于后毛中国核心的道德真空。小说发生在中国东北农村,主要讲述叙事者小跑的姑姑的人生与时代,从她于1937年出生到21世纪初退休。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初的美丽新世界里,姑姑拥有毫无瑕疵的政治记录。她的父亲是一位中共党的医生,在“二战”的后期阶段被杀害,姑姑则被日军囚禁数月。1949年,中共党“解放”中国后,她在新医院里接受助产士训练,成了家乡村庄一带的著名产科医生。然而到了1960年,政治灾难降临了:她当飞行员的未婚夫投靠了中国最大的敌人台湾,姑姑遭到株连,成了政治毒草。和许多其他人一样,她在“文化da革命”中遭到殴打和羞辱。然而这样的虐待并没有让她怨恨党。正相反,她发誓以无情地执行政府的计划生育政策来证实自己的忠诚,这一政策是从70年代末,毛去世之后开始执行的。在可靠助手小狮子的帮助下,姑姑开展了恐怖的统治,包括强制上节育环、输精管切除术和妊娠晚期流产。最后,两个女人死在她手中(包括叙事者的妻子),姑姑对“计划生育”的热情消失了。退休后,她制作了几千个娃娃,象征她杀死的那些胎儿。与此同时,小跑娶了小狮子,尽管她也参与了导致他第一任妻子死亡的强制流产。
读者如果期待小说分析姑姑的内心世界,肯定会感到失望。在整本书中,莫言的叙事仿佛东拉西扯:他用十几页描述歹徒的街头打斗;一个有妄想症的村民肆意幻想,觉得自己是堂·吉诃德。到了尾声,姑姑仿佛离开了画面,叙事者开始描述小狮子如何尝试孕育一个自己的孩子,却没有成功。一个奇幻却显得真实无比的情节转折发生在中国后毛时代的商业图景中——附近的牛蛙农场原来是一种掩护,其实里面开着一家人类的代孕机构。年轻女人陈眉的母亲由于受到姑姑的迫害,死于生产,陈眉一出生就要向政府交纳超生罚款,为了偿还罚款,她在工厂上班,结果却奇怪地在工厂的火灾里毁容,她为小跑和小狮子当上了代孕母亲。但莫言向读者充分描述了姑姑,人们可以推断出她的心理结构:一个粗俗自大的人,党教育的产物,绝望地想要证实自己是个好党员,在晚年产生了茫然的罪恶感。
莫言是以畅销小说家的身份成名和起家的。在《蛙》中,最精彩的是最后一部分,以九幕戏剧的形式写成,是关于陈眉为小跑代孕并生下孩子之后所遭受的虐待。戏剧的形式只集中于对话,莫言便可以关注陈眉处境中超现实的恐怖——她的五万元代孕费也被骗走了。生下孩子令她备受创伤,在这样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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