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本人并不长于打仗,所以凡属他自己临阵的时候,一般都是吃败仗,尤其是率湘军转战湘、鄂、皖、赣的最初几年时间里。一方面因太平军势力处于兴盛时期,另一方面湘军水陆各师缺乏实战磨炼,曾国藩的处境一直极其艰难,只是到了1860年以后情况才发生好转。正是在这段极其艰难的日子里,李元度始终追随曾国藩于左右,扶助其渡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1854年2月下旬,曾国藩在清廷的一再催促之下,率领湘军水陆各师1.7万余人正式出师东征。在与太平军经过几个回合的遭遇战后,一度夺得湘北重镇岳州。然而,因初次出战的湘军水师缺乏临阵经验,加之洞庭湖面北风大作、波涛汹涌,所以在太平军水营的猛攻面前,湘勇顿时慌了手脚,溺死者不计其数,损失战船、辎重船数十艘。紧接着,王宪部湘军大败于临湘羊楼司,太平军乘势于4月初对岳州发起了攻击,曾国藩被迫退师回省会长沙自保。岳州之役后,由石贞祥、林绍璋率领的太平军乘胜进击,夺占距长沙城北仅50里的靖港,4月24日又夺得距长沙城西南仅45千米的湘潭。与此同时,湘东南的衡州、永州、郴州、桂阳及与之毗邻的两广边境会党势力更趋活跃,“闻风响应,从乱如归,东南大局不堪设想”。此时,湖南地方当局慌了手脚,曾国藩于是召集众将计议用兵方略。会议的中心论点,集中在军锋先指靖港还是湘潭的问题上。曾国藩在同意塔齐布、彭玉麟率湘军水陆主力进攻湘潭的同时,临时改变主意拟率水师大小战船40多艘、陆勇800多人向靖港进发。他的理由是:“潭城贼被官军水陆痛剿,专盼靖港之贼救援,亟应乘机攻剿,俾贼逆首尾不能相顾。”他认为,如能夺占靖港,便可沿江北上援鄂,好向朝廷有个交代。
对此,李元度的头脑比较冷静。他力劝曾国藩不要感情用事、轻举妄动:“兵之精者已调剿湘潭,早晚捷音必至。此间但宜坚守,勿轻动。”但曾国藩主意已定,任何人的建议也听不进去,就连李元度、章寿麟请求同行,曾国藩起初也不同意,且将写好的一份遗疏托李元度在他死后交由湖南巡抚代陈,一份遗嘱由李元度转交给他的几个弟弟。由此可见,初次出道领军的曾国藩,书生意气仍浓,不顾客观情况的制约,为了取悦于朝廷而作孤注一掷的努力,这当然是无济于事的。
窥透曾国藩心迹的李元度与陈士杰暗地商议,事先安排幕友章寿麟隐藏在曾国藩座船船尾,以便情急之时阻止曾国藩寻短见。结果,曾国藩兵败如山倒,羞愧之际欲投水自尽,随行标兵三人拼命拖拉也无济于事。正当曾国藩水将灭顶之时,章寿麟从座船后舱跳了出来,将他强拉上岸。见曾国藩寻死之意未绝,章寿麟信口编言安其心:“湘潭战事已经胜利,特来报捷。”李元度则开导曾国藩,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要因一时败绩而失去立功建业的远大抱负。这样,曾国藩才穿着湿衣,蓬头跣足回到长沙城郊的南湖港。
恰好此时,湘军在湘潭方面获胜的消息传来,才使曾国藩破碎的心灵得到稍许慰藉。患难之际见真情,李元度不仅自岳州、靖港兵败以来不离曾国藩左右,而且反复开导他、鼓励他不要悲观丧气:尽管打了败仗,但没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塔齐布、罗泽南等治陆师,杨载福、彭玉麟等治水师,“足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