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乾身边的掌事太监眼睛一瞪,正要吊着嗓子骂人,只见杭修途懒懒撩起眼皮“要是吵了我的耳朵,我现在就把你剥光扔进围场里。”
他语调不高,甚至算得上四平八稳,但每一字都像是在刀尖上滚过,听得杭杨脊背生寒。
那掌事太监浑身一哆嗦,深知这笑眯眯的俊美公子哥什么荒唐事都干得出来,只拱肩缩背小声说了句“奴才不敢”,随即侍立在贺乾身边,半点儿声都不敢出。
这一幕戏看起来只是个平淡无趣的意外,但完美的镜头转切会给观众呈现更多的信息量
比如,那小太监险些撞倒杭修途身上的时候,唇齿微动,留了一句细不可闻的话;再比如,杭修途听到这话后微动面部表情。
如何不明显地体现出“贺乾”脸色变了,如何一瞬间细微地改变脸色、再迅速变回去,如何体现出纨绔的皮囊下藏着城府极深的野心家简直难于登天
但杭修途做到了。
杭杨通过监视器屏幕可以完整看到杭修途的神态变化他形状优美的唇稍绷紧了一点,原本懒洋洋半眯的眼睛,更绝的是杭修途藏在阴影中小半张脸上的肌肉微微有点抖
简直把“克制至极的紧张”演绎到了巅峰
杭杨看着屏幕中的杭修途几乎紧张地止住了呼吸,谁知突然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冷淡的“卡”
他转头看向路丘。
片场上的路导完全担得起“不苟言笑”四个字,跟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但奇怪的是,他眉心正攒这,似乎并不满意
路导把手上的剧本往桌面上“砰”一甩,拿起大喇叭冲杭修途“贺乾过来。”
随后,他食指关节往桌面上敲了敲“把刚刚的镜头放给他自己看。”
工作人员似乎也不大明白导演为什么态度这样,所有人都觉得,这完全是拿着放大镜都看不出毛病的表演,但没人敢说话,只得赶紧把镜头回放调出来。
但有意思的是,平日里对路导态度连“尊敬”都有点勉强的杭修途,此时却非常认真地听他说话,看不出一点儿情绪。
路导也不客气,既不把杭修途当影帝,更不把他当金主,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你上部戏拍的电影,状态没调整过来是吧你醒醒,咱们拍电视剧呢没有巨大的银幕、没那么精致细腻的镜头后期你刚刚的表演,放在大屏幕上我必须得夸一句刚刚好,但是咱拍电视呢,少一分,明白吗少一分”
杭杨不明白什么“一分”这是正常人能拿捏的微妙差别吗
但杭修途只沉默地盯着显示器反复看了两遍,然后转向路丘,神情中没有半点敷衍“我明白,再来。”
杭杨
他完全搞不明白,索性也不去理解,就直凛凛盯着杭修途的面部表情。
几个重要的剧情点依旧是太监撞人、小声说话,杭修途给反应
杭杨突然就悟了他不知道该怎样去表述,但杭修途微表情的变化似乎真的强烈了、也只强烈了“一点点”,就那么恰到好处的一点点
这是对情绪多精准的拿捏、对面部肌肉多精确的控制
怪不得拿放大镜看不出杭修途刚刚表演的瑕疵,原来路丘拿着显微镜站在大气层。
果然,路导皱起的眉心慢慢散开,笑着冲杭修途喊“过过过”
杭修途也微笑着冲路导点点头,随后布景和妆发老师火速上场,众人急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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