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正眨巴眨巴着眼睛望他。
伸手虚指了指他眼下的伤口,表情看上去好像有点委屈“你这里,疼不疼哇”
眼下淤青是昨天午休就有的,但细血痕却是今天才有的。
被刘北辰戳了一下以后,血痕的中间破裂开来,向外溢出了一块血痂。
邢刻的眼神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将头转回去,手背用力蹭了蹭自己的鼻尖。
他打架以后,小朋友远离他,骂他,就连小胡老师都凶了他。
这还是第一个询问他“疼不疼”的人,而邢刻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这样的问题了。
他盯紧自己的手指,原本冷冰冰的眼神这会儿竟渐渐染上了一抹红。
他闭紧嘴不说话,原以为旁边的小朋友也会不说话就这么走远。
却不想他并没有,而是继续用软乎乎的嗓子说“疼的话,我可以给你吹吹哇,吹吹就不疼了。”
邢刻不理解为什么吹吹就不疼了,许拙于是抓抓头发,又从口袋里挖出了一颗太妃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邢刻面前说“或者你吃这个,甜甜的,吃了也就不疼啦。”
对这个年代的许家而言,太妃糖是真的贵。许拙一路过来,自己也没有吃上一颗。这会儿放在邢刻面前之后,抑制不住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一副也很想吃的小朋友样。
“许拙”远处突然有小朋友叫起来。
许拙“啊”了一声看过去。
“你干嘛给邢刻糖吃”那个小朋友有点生气,像看叛徒一样看许拙“他都不懂得感恩”
许拙小臂落在邢刻身边的桌子上,歪着头说“我不需要他感恩呀,我只是想让他不要那么疼。”
“那我也疼我比他疼多了你怎么不给我”刘北辰突然大叫了起来。
“可是已经有很多小朋友在安慰你了呀。”许拙不理解地搓了搓手。
有小朋友说“所以许拙你只给邢刻,就是想和邢刻当朋友”
许拙眼睛一亮,仿佛被标记了重点一样猛点头“对”
“可是你干嘛和他当朋友,我们都不和他当朋友的如果你和他当朋友,我们就也不会和你当朋友”那个小朋友又大声道。
邢刻的手一时间攥得更紧了,之前被一颗糖果压下去的戾气仿佛又要汹涌而出。
却不想他还没发作,旁边的许拙就踩着小脚轻声说了句“不当就不当咯。”
邢刻愣住,对面的小朋友集体哑炮,李东都看傻了。
大胡老师恰好在这个时候走进来,主持纪律,随便给他们的美术课定了一个“冬天”的主题。
他似乎很忙,定完主题就又出去了,孩子们都是临时交给2班的一个老师看护的。
这很反常,小朋友们没想太多,许拙倒是可以多想一点。
可昨天的记忆搜索已经耗光了他的脑能,一有多想的意识就开始头疼,一头疼他就本能不想想了。
索性丢到一边,把太妃糖继续塞进邢刻手心。
再抱着自己的小水彩笔,走到邢刻身边,吸吸鼻子说“要画画啦邢刻,今天我和你一起画”
五颜六色的画笔被许拙大大方方地摊开在了邢刻面前,伴随着许拙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汇聚成一种柔软又温暖的气息。
邢刻是第一次见。
作者有话要说圣诞快乐啊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