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家里实在没人,陆濯便准他告了几日假,在家中照应。
又过了一日,家中便陆续有客来探望
先是李青御衙门下了值之后,跑到小院儿去看三兄妹,当时钱钏在睡觉,并不知他何时来又是何时走的。
还有当日和陆濯一起到郊外的大理寺衙门司直三人也来探望,三人对他感激涕零,又说了一番那日如何逃脱,如何多亏了陆濯,更如何可惜死了两名侍卫兄弟云云。
陆濯半靠在软枕上,问了问衙门的情形,又问侍卫抚恤。
司直道“那个案子,圣上钦定了,且先不下定论,等大人回去再查过。抓的那几个悍匪,也等大人回去过问。至于侍卫那边,大理寺卿秦大人已经按成例,每人给了五十两的抚恤银子”
陆濯点点头,又命陆桢好好招待几位。
别的都还好,不过是一起共事或有求于人的同僚,只有一个人出乎他们意料,下晌的时候,韩彰也来了。
探望过陆濯后,陆桢正要送他出门,他忽问道“听说你姐姐也病了”
陆桢不明就里,道“是呢,那日淋了雨病倒了”
韩彰默了默,道“她向来是不能淋雨的”这是说在船上那一回了。
“我想和她说几句话”韩彰迟疑道。
陆桢瞟他一眼,道“这不大方便吧”
韩彰急道“隔着帘子说就好,我不进去”
陆桢想了想,让他在院里候着“我瞧瞧我姐醒着没”
他“噔噔噔”跑到西厢,过了一会儿才出来,道“韩大人请进吧”
闻言,韩彰突然有些紧张,他捏了捏汗湿的手心,抬步进门。
在隔间门外站定,那里挂着一副用桃红色纱包了边的竹帘,帘上被匠人用炭烫出月明西楼的图样,竹帘高高地挂在门框上,一动不动,只有帘轴上垂下的流苏微微晃动。
想到那个人就在帘子的另一边,韩彰心内有些热,他咽了咽干涩的嗓子,在门外深深一揖,道“钱姑娘,这厢有礼了”
“韩大人客气了,恕我病中不能起身,失礼了”
许久未再听过的钱钏的声音,隔着竹帘传来,让韩彰心内有些激动,他急切道“钱姑娘身子还好吗”
钱钏道“还好,韩大人有话请说。”
韩彰心内热切,未听出其话中冷淡,忙道“是我我和那常家的婚事,已经退了”
说完,他赶紧盯着面前的竹帘,希望里面和他一样高兴。
哪知里面传来的声音,平淡到让他有些失望“哦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韩彰想了想,又问道“不知不知钱姑娘近来又买了宅子不曾”
钱钏在里头皱了皱眉,道“不曾”
韩彰微怔,他明明打听到,说温铉在郊外的田庄接到她和陆濯的。他心内隐约有些了然,小心翼翼地确认道“钱姑娘以后若买宅子,韩某想若姑娘银子不够,某可将身家投进去”
钱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把常家的亲事退了,又来吃回头草了。
但她不愿意吃
不过,出于好奇,她还是问道“韩大人,你家老夫人呢”
韩彰见问,以为有戏,赶紧答道“我母亲因年迈思乡,前些日子已经回老家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韩彰敢退了常家的亲,又回头来找她。
钱钏道“哦我这里暂时不做甚么项目,也不缺银子使。劳韩大人惦记我们兄妹,亲自来跑一趟,还请回吧”
韩彰这才明白,原来当时纵容母亲造成的伤害和后果,既使他做了补救,结果也是无法逆转的。
韩彰失魂落魄地出了陆家小院,并未看见正屋门内阴影处站着的陆濯。
看看韩彰出去的背影,再看看西厢房晃动的门帘,陆濯心里气闷的很,他抬起脚,扶着门框,欲往西厢去,去做甚么,他也不知道,只知道要去看看。
哪知才迈了一步,忽见陆桢进来“二哥你怎么又下床了”
陆濯一顿,又悄悄将脚收了回来“我”
“二哥,你要出来透气,也叫我扶着才好,哪能自家出来快坐下”自从陆濯受伤在家以来,陆桢对这个哥哥肉眼可见地亲密起来。
他将圈椅移到正屋门外的阴凉处,再扶着陆濯坐下,又跑去取了小高几,放了几碟零嘴在上头,做完一切,拍拍手,看着自己的杰作得意非常,觉得自己终于学会照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