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因常有来往商船来此停泊,一些小商小贩趁机卖些吃食,要说热闹,还真算不上。
从船上看得一目了然,她还真没甚么兴趣。
李青御见她不去,也就不打算下船,只派了长随和邹介一起。
她二人站在舷边,看着邹介被长随扶着,摇摇晃晃地下了船。
两人失笑。
钱钏促狭道“邹大哥向来自持,没想到坐一回船,倒把他给坐得失了稳重”
李青御也笑道“在这摇摇摆摆的江面上,若哪个还稳重得起来,我就服他”
因想到邹介那张向来不苟言笑的脸,钱钏吃吃直笑。
夕阳映着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再从江面铺陈到船上。
钱钏的面上也像镀了一层,连笑容都更暖暖得。
李青御的目光,从船下邹介身上移了回来,移到她的身上时,这层层暖意,忽地撞进了他的心内,将他看得呆了去,惹得钱钏直叫“青御哥青御哥”
他忙收目光,转头盯住舷外的水面,水面上波光粼粼,恰如他心里阵阵涟漪,荡得他不得不双手紧紧抓着船舷。
“青御哥”钱钏奇道“你怎么了”
李青御忙摇摇头。
过了半晌,方问道“钏儿妹妹,你到京城有何打算吗”
“嗯”钱钏想了想,看向水面,道“还没想好,到时看看再说吧约莫还是卖房子吧”
这不是李青御想问的答案。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
过了良久,
“钏儿”李青御又道。
“嗯”钱钏回头。
“你”
她的眼睛像是会说话,扑闪扑闪地,将他的心都扑乱了,乱得他不知该怎么开口。
钱钏歪着脑袋,等着李青御说下文。
夕阳渐渐西落,余光洒在二人身上,像是给他们披了霞衣。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高一矮,一飘逸一秀气,秋风吹着衣角微微荡起,像极了画卷中的剪影。
这画卷刺痛了陆濯的眼睛。
“串子”
他是上来叫钱钏吃晚饭的,偏偏一出舱门,便给他瞧见这副情形,心内无名怒火腾起,“做甚么呢吃饭了”
因怕她不回来,又加上一句“三弟醒了”
“来了”最后一句确实管用吃饭不必着急,陆桢却还病着,她要赶紧去瞧瞧,若还是不行,就要再喂上一颗丸药试试了。
“我先去了,回头再说”不等李青御答话,钱钏和他打了个招呼,急急奔回舱房而去。
看着从身侧飞奔过去的钱钏,陆濯微微闪身,让她进去,他倒不急着进舱房,反倒抬脚往甲板上来。
走到李青御身旁,陆濯道“方才说甚么呢”
李青御看他一眼,目光转向江面,道“没甚么”
陆濯不语,李青御也不说话,二人静静站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下船走走的邹介和长随也回来了,在码头上向两人挥手。
二人皆未回应。
等邹介上来,陆濯也不打招呼,只拍了拍李青御的肩头,转身回了舱房。
倒让才上来的邹介诧异道“他怎么了”
“陆桢病了,他去瞧瞧”李青御说完,也自顾回了舱房。
他的心里很乱,需要回去仔细想想清楚。
邹介看得莫名其妙,瞧瞧身边的长随,道“他们怎么了”
长随挠挠头“不知”
陆桢底子好,不过才吃了一丸药,便好了起来,第二日闹着要下床,到甲板上乱跑。
倒是前一日“还坚持得住”的邹介,当真晕船倒下了。
钱钏将剩下的丸药都给了他,自有李青御的长随将丸药化给他吃,只是他身子不如陆桢,连着吃了三丸才渐渐好起来。
她们这些乱成一团的琐事且不提。
苏青婉和她的侍女,自上船之后,除了那日在船上见到她和陆濯站在一处说话,其他时候一直未曾见过。
钱钏甚至都没仔细看她长甚么模样,只知看身段是个美女。
后来见那侍女出来说才知道,原来苏青婉也晕船了。
钱钏有心想问她们要不要治晕船的丸药,可那侍女从未提过,问她苏青婉情况如何,她也一直说“还好,不劳挂心”
不劳挂心
那就算了,没有上赶着送药的道理。
一行人坐船行了七八日,方到青州渡口。
几人弃了船,到青州城休整几日,再租了几辆大车,准备继续北上。
苏青婉主仆二人下船后,却并未随他们一起。
钱钏有些不明白陆濯的想法。
若说起书中,陆濯和苏青婉相遇,肯定不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她虽不记得具体情形,但想来,也应该是个不大不小的名场面吧。
但就这样让她们自行离去,钱钏隐隐觉得不该如此,却不知陆濯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她更不能将人留下。
钱钏有一丝遗憾的是,苏青婉在船上一直未再露面,直到青州下船时,她又戴上了面纱,就更无从看起了。
不看就不看,藏头露尾的,不是好人所为钱钏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