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钏结合之前的信息猜一猜,大致晓得发生了何事。
午饭,张氏未在饭桌上露出半分不同,倒让钱钏对她的形象有了新的认知原来,她也并不是那个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无知村妇。
陆濯饭后果然抓了陆桢去读书启蒙。
瞧着陆桢欲哭无泪的脸,钱钏心中直发笑也许,他真的不是块读书的材料
第二日饭后,陆濯像往常一样,往书院去了。
陆桢却破天荒地被陆伏贵叫到里屋,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的话。
钱钏想去听听,但想到陆桢过后一定会告诉自己谈话内容,便忍住去听墙根的冲动。
哪知张氏却坐立不安,最后竟蹑脚站到了堂屋的窗下。
钱钏不欲她得逞,透过厨房的破窗叫道“娘放粮米的柜门怎地没上锁”
张氏正踮着脚用力附上耳朵,被钱钏这一声问吓了一跳,又不好直接应声,便忙轻脚快走两步,直到西厢房外,才发声应道“啥来了,这就上锁”
到厨房,还不忘瞪钱钏两眼,嫌她坏事。
等她弄好粮柜,欲再去听时,陆桢已从堂屋出来了。
他垂着脑袋,灰溜溜地进到厨房,一屁股坐到那半架破炕上,深深叹口气“唉爹说送我去镇上私塾里读书,让我启蒙”
钱钏揉揉他的头,失笑道“这不是很好吗先前不是说先让二哥教你,以后再请夫子的吗”
“爹怕耽误二哥读书,”陆桢任由钱钏将他尚未总角的头发揉得一团乱,垂头丧气道“还说我太笨,不要拖累二哥。”
钱钏摇摇头,这陆伏贵也太偏心了陆濯固然是他的责任,难道陆桢就不是他的儿子了唉。
不管怎么说,能读书就是好事,虽然陆桢不这样认为。
一旬后,陆濯便趁休沐日,领着陆桢到镇上拜了位秀才做夫子,到他的私塾里念书去了。
对于陆桢上学的事,是陆濯主张,陆伏贵同意,张氏在此事上没有任何话语权,但却对他上学要花银钱耿耿于怀。
“老二花了这么些年的银钱也就罢了,如今又多出来个老三。读书是顶顶费钱的事,咱家哪有那许多银钱”张氏趁陆桢要上学时念叨。
见陆伏贵除了咳嗽毫无反应,她又道“我栓儿命苦,从小没爹疼,等长大了见着爹了,爹又去疼别个了,那两个”
“你闭嘴”眼瞧她又要攀扯到陆濯身上,陆伏贵终于开口。
张氏就是等他说话,哪里肯闭嘴“我怎地不能说栓儿从小吃了多少苦,你可有疼过他一日”
陆伏贵没好气道“他若真能上学,我也供他”
张氏一滞,自然知道陆栓儿是上不成学的,便道“上学我不提也罢,他如今都十九了。像他这么大的男娃,人家孩子都生了两个了”
陆伏贵不耐烦道“你到底想如何”
张氏道“栓儿都十九了,钱串子到咱们家也有好几年了,不如”
陆伏贵转头看一眼捧着饭碗吓得瑟瑟发抖的钱钏,还有她那从绿豆芽长成黄豆芽的身材,暗自摇头。
“她才几岁”陆伏贵道“再等两年怎地就不行”
张氏一听,便炸了“她几岁她都十二了你光顾着别人,怎么就不想想亲儿子栓儿明年就二十了,二十想当初你一走了之,几年都不给家里递信儿,我生栓儿”
“闭嘴”陆伏贵重重地拍到桌面上,不知是被气得,还是被咳嗽憋得,脸涨得通红“当年,当年,你还提当年你以为你做得丑事无人知晓我不与你计较,你倒登鼻子上脸了张氏,你若安安份份,咱们就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过,若你当真不管不顾,我也不会顾忌甚么情份”
顿了顿,自嘲似的笑道“咱们有没有情份,你自然是知道的”
说罢,扶着桌沿起身,慢慢回了里屋。
只剩张氏惊得目瞪口呆,愣在那里。
钱钏则听得心惊。
听陆伏贵这意思,他是知道张氏的破事
她记得看小说的时候,并没有写张氏如何,难道是因为那时候的钱串子任由张氏生米做成熟饭,没有引起后来的这些风波,也就没有陆伏贵揭破张氏的话了。
陆伏贵这次未必真的是为了自己出头,想来是他见张氏实在太不像话,先拿陆濯做筏,又屡屡拿陆栓儿卖惨,这才引起他的逆反心理。
只是,事关陆栓儿,张氏当真肯死那条心
之后几天,张氏果真一直都未再作妖,不知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作者有话要说陆濯我现在对你没什么印象
钱钏好,你说的,以后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