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份任命,本来就气氛古怪的陆氏,内部冲突彻底爆发了。
原先对她挑三拣四的族老,忽然又对她有了笑脸,满口承诺着等她去了禄州,家族会在旋州与她守望相助,只是满脸的褶子里,每一道都写着权衡利弊;而族兄们的担心彻底成为了现实,她真的从幕后走到台前,开始抢夺起家族的政治资源了。
当冲突走到维持不住表面的和睦,陆棠梨知道自己在旋州确实是待不下去了。
分开,大家守望相助,还是一家人;凑在一起,那就是对手。
因此,即使明知楚凤临时刻关注着天下动向,是在清楚陆氏内部矛盾的情况下,专门为了让她与陆氏离心,这才发出了这份任命,陆棠梨也必须去禄州上任。
她自幼生长的地方,她的骨肉血亲,已经容不下与她在一个屋檐下了。
“上兵伐谋,大长公主可是个中高人。”陆棠梨半是感慨半是叹息,一语双关地向陆五娘解释,“楚凤临最擅长的就是四两拨千斤,不过六年时间,邺都周边三州,被她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还有闲暇顾视海内,遏制天下诸侯,这样的人物,又怎么是钱贼能比拟的”
毕竟,她可是亲身领教过楚凤临身处千里之外,运筹帷幄之中的本事。
楚凤临固然是从来没有公然领军出师的经历,但一个合格的主政者本就不必亲自上战场,能保证粮草、情报,任命合适的将领,就已经是最好了。
以大长公主对天下各路诸侯的了解程度,以及邺都三州内探子有去无回的严密组织程度,陆棠梨完全不觉得钱氏这种大杂烩式的称帝联盟能对邺都朝廷造成威胁。
陆五娘听她分析,忽然抿唇笑了。
陆棠梨不明所以,“怎么”
“我是笑,九娘你明明总说大长公主任命你为禄州刺史,是不怀好意、故意离间,言谈之间颇多敌意,但一旦说起这位福康大长公主的本事,你又每次都大加夸赞,丝毫不吝惜溢美之词,每逢朝堂上有大动向,也毫不犹豫地站在大长公主这边,难怪人家都说我们禄州是大长公主党。”陆五娘笑,“所谓又爱又恨,是否就是你这样”
“夸大其词。”陆棠梨被她说的有点尴尬,神色却还绷得住,“我明知楚凤临每次的选择都是对我们有利的,为何要与她唱反调到了利益相悖,自然也会你死我活。”
陆五娘只是笑。
陆棠梨“”
明明只是一起交了正确答案,为什么要用这副“我知道你口不对心”的目光看着她啊
一支数百人的卫队从禄州出发,跋山涉水,穿越小半个大梁,终于进入邺都。
“大长公主听说各位已从临州往邺都来,命我在此等候。”名为朝露的美貌女子朝陆五娘颔首致意,“接下来便由我带诸位去驿馆,倘若诸位在邺都有什么不便,都可以交予我来解决。”
陆五娘听说过朝露。
这个曾经是越府家伎的女人,过往不堪到几乎跌入泥泞中,却被大长公主伸手捞了出来,亲身教导、委以重任,甚至于在邺都朝堂担任侍中之职,正式踏入官吏体制中。
名为朝露的女人,仅仅是存在,就已经是传奇了。
这和陆棠梨、陆五娘,甚至楚凤临还完全不一样。
朝露的出身可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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