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
清明雨纷纷,没有人回答他。
*
后来,这个问题,当他一个人在遥远的冰岛的时候,也曾经问过自己。
但是都没有答案。
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是一生的事情。
他会有很多很多次遗憾,却不会后悔。
江羽迎是他在一次学术交流的时候认识的。
那年他都四十了。
江羽迎三十五,她曾经有过一个很相爱的爱人。
他们认识的时候,学术峰会上在激烈地批判鲸鱼的发声问题。
她坐在他的旁边,她用中文说了句:“太无聊了吧,写这个论文的人一定无聊透了顶,果然还是搞植物有意思。”
他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江羽迎同样讶异,没想到旁边坐着的真的是个中国人。
“台上的是我师姐,我跟她过来蹭饭来着,她说这个峰会每年准备的餐都特别好吃。”三十多岁的人了,却笑得一派纯真。
他淡淡颔首。
她问他:“你是做什么研究的啊?”
“鲸鱼发声。他们争论的那篇论文作者就是我。”
“……”
她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你就是boliang lu。”
后来的相识似乎十分顺利成章了。
她是个很热情的人,和她待在一起很舒适。
他们不会过多地过问彼此的过去,他知道她有过一个很爱很爱的爱人,在一次山洪中去世了。
而她也会在沈念来冰岛游玩的时候,给沈念买一堆的东西,她们相处得非常愉悦和友好。
他和江羽迎一直没有结婚。
江羽迎是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她说:“我们当伴侣不好吗,在学术上我们互相帮助,一起前进;在生活上我们互为战友,始终扶持;在灵魂上,再也很难遇到如我们这般契合的彼此了。所以陆先生,为什么要用世俗的名义束缚我们?”
他笑着尊重这位女士的一切选择。
他们一起生活了三十年,共同走过人生的高峰与低谷,拿了很多很多的大奖,攻克了诸多生物学上的难题。只要一有采访,就会提到科研圈这对著名的伉俪。
陆柏良比江羽迎先离开。
他走的时候,七十八岁,没什么痛苦,就是想睡觉。
意识到不对劲后,江羽迎就和当地的政府就把他送进了高级病房。有记者致电采访他,问了很多问题,关于学术,关于生命,关于对后人的寄语。
最后一个问题是:“陆先生,您觉得您这一生过得如何?”
“无比地快乐、满足与充实。没有做过一件后悔的事,始终在追求着我所热爱的事物,我很满意。”
夜里冷,江羽迎守在他床边,和他一起聊天,她问他:“有什么想要的没有?”
他们都很冷静,做生物科学研究的,早就已经把生命的消逝研究得足够透彻,她不舍得,她眷恋,却也能做到坦然接受生死的打磨。
“有啊。”
“什么?我去帮你找找。”
“想要一串母校的蓝花楹,蓝蓝的,小小的,开在宿舍楼下。”
“真是漂亮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