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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4页)
    第二天鲁四带着我来到梁峁上。

    梁峁上的狗们为我们奏响了欢迎曲。一条狗先叫了一声,全村的狗跟着起哄,那阵仗犹如一场战争的前奏。呼——,黑子身先士卒,带头冲进村子,全村的狗一下子寂然无声。我正纳闷这村子里的狗们为什么那样害怕黑子,鲁四说,它们是朋友。

    伞盖似的大树下散落着六七户人家,一家离一家很远,不像山下的村子家家连在一起。场院里一群狗正在撒欢,黑子也在里边。几个老汉正在核桃树下谝闲,他们见鲁四来了,相互间骂着浑话逗笑取乐。

    “呦呵,卤肉来啦。咱们喝酒。”这一回,我听懂了,“卤肉”是这伙人给鲁四起的绰号。

    鲁四也不甘示弱,他拉起一个老汉的手,故作深情地说:“老骡子,我大临死时说我还有一个隔山兄弟住在梁峁上,今天总算把你见着了。兄弟,老哥我想你呀!”

    另一个老汉马上接着说:“你大日过他妈。”

    “就是哩,就是哩。”鲁四一脸得意,“我大不学好,给我留下这么个累赘。”

    挨了骂的老骡子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把鲁四的手攥的更紧:“老哥,不是兄弟说你哩,你家辈辈都不出好人。前些日子你儿媳妇跑到公社告状,说你深更半夜的懒在儿媳妇炕上不走。”

    另一个老汉接着说:“那儿媳妇也不会孝顺老人,老伴死了几十年了,你就让上老汉一回。”

    鲁四反过来顶了那个老汉一句:“这么说来,你的儿媳妇让过你么。”

    “……”从村口一直骂到酒桌上,喝完酒还在骂,分不出胜负,好像骂人是他们的强项。

    那晚,我们没有回罗家塔,就住在梁峁上。

    山民们知道我曾在林业局当过局长,对我敬而远之,他们全都客气的叫我“局长”,我说我早就不当局长了,就叫我老齐得了。他们好像不听我说,还是叫我“局长”。我没有办法,便由着他们去叫。

    鲁四跟着一帮老汉摸牌去了。新婚的媳妇给我腾出了她的新房。睡在崭新而暖和的被窝里,思绪便像山泉那样不停地流淌。

    我的老家在东北,父亲是老抗联的战士,解放后当上了奎屯林场的场长。奎屯林场很大,管辖着周围几十个小场。伐木工人把原木从山上伐下来,推到松花江里向下漂流,漂到奎屯时捞上来,垛在火车站的码头上,火车日夜不停的拉运,把原木拉向祖国的四面八方。

    第一次见到父亲时我已经十六岁了。我跟在妈妈的后头。妈妈指着一个穿军装的人说那是我的父亲,叫我叫“爸爸。”妈妈的眼里含着殷切的泪水,她鼓励我:“娃子,叫,叫爸爸。”

    我没有叫。但是我始终瞅着他,瞅着我的爸爸。爸爸伸手在我的胸前捣了一下:“嘿——小伙子,长高了!”我心里熨切了。我认定了他就是我的爸爸!

    爸爸为妈妈和我找了一幢房子,我们住下了。那时爸爸很忙,常常半夜回家,我早晨起来时,发现爸爸的皮大衣盖在我的身上。

    我肚子里认识的几个字全是妈妈教给我的,那时我们住在齐家庄。日本鬼子把妈妈吊起来毒打,要妈妈交出爸爸,妈妈说我的男人早死了,死得没影了。……寒风刺骨的夜晚,妈妈攥着我的小手,一撇一捺地叫我写人、之、初。门外,响着枪声。

    十六岁的我第一次背上书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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