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出旺盛的生命力。
翠花却相反,她守着一个挂着“逃亡地主”头衔的老爹,作为女儿,她爱她的父亲,但却恨父亲的那个阶级。——那是出于一种简单的说不出任何原因的恨。就像她从没有见过老虎而一提起老虎就浑身发抖一样,她认为地主很坏,但她却不知道父亲坏在那里。
她胆小,谨慎的保护着自己,她把每天从食堂领回的那份饭食放到锅里重新煮一下,和些野菜,给父亲盛一多半,剩下的归她自己,连涮锅水也喝光。她听邻居婶说,人命由天定,她只相信命。
深秋,山坡上野菊花竟相开放,翠花站在花丛中,内心像接受洗礼那样虔诚,她爱大自然,是那种原始的不附加任何条件的爱。她折一枝菊花,插在头上,马上羞涩的用手捂住脸。她觉得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自然,她觉得自己的出现和那些菊花一样,只是为了给这个世界增加一点颜色……她把眼睛闭上,尽力领悟着大自然赋予她的真谛……
突然,她把眼睛睁大了,一个人跳到他的眼前,那是克强。他站在她的对面,赤着上身,衬衫的扣子扣在一起,两只袖子全绑着,呈口袋状,里边装着刚偷来的嫩玉米。吃惊了,本能的后退。克强一笑:“不怕,我不吃你。”然后,他把玉米棒子往她面前一放,说:“憨憨,吃饱肚子要紧。这年月,谁不偷?前天夜里我还看见队长跟保管和伙偷麦种子,这玉米,归你。”
那天晚上,她吃上了煮熟的玉米棒子,很香,没有贼腥气。爹问她:“那来的?”她答:“队上分的。”她学会了说谎,其实不用学,人的某些本领是逼出来的。
可是,他为玉米棒子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当翠花把克强的衬衫洗净叠好,亲手交给克强时,克强瞅瞅左右无人,竟一把把她揽在怀里……
这件事,对于克强,是预谋已久,他爱翠花,可苦于不懂表达爱的方式,时间越长,积聚在心灵深处的冲动逾加不易控制。也许——他事先也不想把翠花怎么样,可是一见到翠花,那种冲动终于冲破理智的羁绊,尽情地发泄出来,他把他搂紧了,嘴唇压在她的嘴唇上,做一个深呼吸,接着浑身颤栗起来。
但是,这件事对于翠花,却太突然,太意外了。她完全没有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思维和力量已经不起作用,只剩下人的本能,她像羊羔那样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接着便松开了手。
以后、以后的发展和人们预料的完全一样,他们相爱了,偷偷地。他们曾经设计过未来……但是爱的种子却过早的发芽了,翠花怀了孕。循规蹈矩的山里人当然不会容忍克强干的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儿,几个小伙子把克强扭送到公社,半夜里,他又偷跑了。
克强没有跑远,他在村子周围转悠,有时深夜来到翠花家门口,默默地站上半宿,像是哀悼已经逝去的梦……四个月后,翠花出嫁了。克强悄悄地跟在送亲的队伍后边,一直看着翠花进了那家屋门,一直看着新房的灯熄灭以后……然后,一拍屁股,远走高飞。
翠花结婚刚三个月,便生下了强娃。以后,以后的情况只有翠花明白。那个老实厚道的男人经过痛苦的思索以后,终于咽下了这枚苦果。山里人穷,他不会抛弃自己不贞的妻子,他虽然骨子里不爱那个孩子,但他还是接受了现实,一直到死,他始终尽着丈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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