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名字?”
眼前汉子是救命恩人,钱柳不能不答,遂道∶
“白柳!请问叔叔高姓大名?”他自认是白柳,而不透露原名叫钱柳,仅为要纪念白居易;随即又记起要有恩报恩,于是一反常态相问黑衣汉子的名字。那黑衣汉子淡淡的道∶
“我没有名字。”
钱柳一愕,心想世上怎会有没有名字的人?但也没再追问下去,
因为江湖异人不愿透露姓名者十居其九,他不欲强人所难。
王建见钱柳开口说话,不由得喜极忘形,拉着钱柳的手,雀跃道∶
“好哇!终于说话了,我初时还真担心你是个哑子呢!”
钱柳从没习惯与人如此接近,连忙甩开王建,怔怔的望而却步着这个温文诚恳的孩子。
王建对他的防范不以为意,继续问∶
“你既非哑子,那何以昨日遭逢不幸,不哭一声啊?”
童言无岂,王建不谙世故,只是自顾发问,钱柳本想如前般不答,但听其提及灭门惨事,忍不住道∶
“哭,根本无补于事!只有冷静,才能伺机报复!”他自出世以来从没哭过,故此这句话人由心而发,宛如细数家常一般,表情气定神闲。
然而此话听在王建耳中,却令他异常错愕,他想不到眼前这个与自己同龄的男孩,性格会倔强如斯。
站在一旁的黑衣汉子听罢,不置可否,过了良久,才道∶
“六六,你暂且先留下疗伤再说吧!”
钱柳轻轻点头,他不点头也不行,他已无选择的余地。
就是这样,钱柳便在这溪畔小居暂住下来。
他其实并不想寄人篱下,可惜天地虽大,一个怀伤的孤雏却苦无立锥之地。
寄人篱下总有诸般不便,就如这个小居,也不是全部地方皆可进入,王建曾对钱柳提及,他师父绝不许任何人进入屋后的一间石室,因为那里放着一些重要的东西!
除此之外,这对师徒待钱柳尚算不错,那黑衣汉子平日虽沉默寡言,但每当钱柳与其眼神接触,他就感到这黑衣叔叔并不讨厌自己,更可能因钱柳与他同是不喜言语,两人之间似乎存着一种奇妙的认同感。
王建的性格则是较为积极,不过他对其师颇为敬畏,故此甚少和他说话。反而钱柳出现后,王建总爱找其聊天。纵然钱柳从没张口答他,他似乎仍是乐此不疲,一聊便可聊上半天。
从王建自述听来,钱柳才知道“王建”一名并非其真正名字,而是他的师父为其所取,原来黑衣汉子在纳其为徒之初,希望此子的剑道修为他日能像旭日初升的晨曦一般,柔而不弱,光而不烈,故为他取名“王建”六六。
他师徒俩虽是用剑,但钱柳自入住以来,从没见过那黑衣汉子传授王建剑法。
王建平日大都在喂饲雏鸡,打扫小居,而那黑衣汉子更是神秘,经常不知所踪。
然而有一天,钱柳曾见他闲极无聊地拉着胡琴。胡琴之音本已萧索苍凉,可是一经其手,琴音益显萧索,更添苍凉,宛如倾诉着拉琴者无数显赫的往事,无尽惨痛的回忆。简直令人痛不欲生。
那黑衣汉子心中竟有如此深的无奈苍凉?瞧他那渐白的双鬓,和那深邃的眼神,他的一切悲欢离合已经过去,他仿佛早已不应生于世上。
他本应是一个已死的人!
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