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无力,显见新伤未愈,不过他仍是勉力下床,游目四顾,发现室门半启,在那半启的斗缝中,他可以瞥见门外是一排低矮的篱笆,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在那昏黄的夕阳下,一个小孩正蹲在篱笆旁喂饲数只雏鸡。
这孩子正是那个白衣小孩!
那个白衣小孩忽地回过头来,瞧见钱柳已下床,连忙向大门彼端道∶
“师父,那孩子醒过来啦!”
他朝着说话的那边刚好被门遮盖,所以钱柳瞧不见他和谁说话,只听见门后传来一个声音道∶
“嗯,那你便拿桌上的药给他服下吧!”他的嗓门低沉而浑厚,却又有股令人安详的感觉,钱柳自然认得他的声音,正是这个人救了他!
白衣小孩点了点头,即时奔进屋内,把桌上的一碗药端到钱柳跟前,微笑道∶
“你已昏迷了一昼夜,先喝下这碗药吧!”
至此,钱柳才看清楚那小孩的脸,眼前这人朗目疏眉,年纪和自己相若,但脸上却流露一股温文尔雅之色,比之自己的蓬头垢面,粗衣麻布,犹如公子与走卒之别!
然而钱柳并没有自渐形秽,他根本毫不在乎,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瞧着那碗药。
药色浓而墨黑,深不见底。虽是一碗寻常的疗伤茶,但在那茶水当中,他似是看见了白居易的倒影,他忽然念起在白居易大寿前夕,他也曾亲自为其煎了同样的药。
可惜,此际药茶无异,人却已不在……
一念及此,钱柳的心头不禁一阵抽痛!
白衣小孩见他一言不发地呆望着那碗药茶出神,并无伸手接之意,似是对自己颇为防范,遂道∶
“别怕!我叫王建!我和师父对你并无恶意,此药只是助你快些复原罢了!”他的谈吐异常诚恳,可是钱柳因在忆念着白居易,霎时间竟然没有回答。
王建见他沉静若此,也感愕然。
就在此时,那个沉厚的声音突然又在门边响起,道∶
“你受伤非轻,却可在昼夜间醒转,可见体格非凡!”
钱柳回头一望,但见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已悄无声息地步进屋内。
那汉子正背对屋外夕阳,昏黄的夕阳映照下,钱柳仅见那汉子一身乌黑素衣,唇上蓄着稀疏小胡,双目流露一种令世人不敢侵犯的孤高威仪。神情似冷非冷,似暖非暖,像已饱历无限沧桑……
钱柳随即神为之夺,心想世间竟有此等气度之人。白居易比这此人,是多么的平凡,可是他还是惦记着白居易,和白居易的每一句话……
那黑衣汉子也是定睛注视着这个满脸冷意的孩子,他意外发觉,这孩子的眼中除了冷意外,还带着无限的哀伤,那是一种无法言喻,深入骨髓的哀伤。
黑衣汉子本是不喜多言,此刻乍见此子如此情形,不禁道∶
“无论多大的悲伤始终还是会逐渐过去,你还是要活下去的,何不先服下药,待疗好伤势再说?”
他的话像有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魔力,驱策着钱柳接过那碗药。
他把药接过后便将之一口喝尽,并未因药苦而动容,过去的十年,他已喝过不少苦,何惧再喝一碗?
最重要的是先行疗伤,最重要的是苟全小命为白居易报仇。
那黑衣汉子俟他喝罢,继而问道∶
“孩子,你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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