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了,可拿出去发表一下,也可以交给他的忘年之交张至穹,给他的小说创作提供一些有益的素材。
今儿不曾想忽然就冒出了写一首回文诗的欲念,写出来了,心里好不高兴,他想找张至穹去,让小伙子去品评。
张至穹正和他的挚友高海平在他的老屋里谈论有关歌厅的话题。
歌厅,无非是这个非常时期的人们,在宣泄自己各种情绪的一个场所,是世纪末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各种人物抱着各种心理在这种不伦不类的娱乐场所的各种表演。存在的就是合理的。正因为社会上有相当一部分人需要这样的消费,当然包括形而上的和形而下的,就应运而生了。它迎合了或者说膨胀了人们的某种欲望,这个世纪末的非常时期的欲望,它就产生了并发展着兴旺,它最终的消失和它的当初产生一样是取决于社会要求,它是时代的产物。当然,我这里所说的不包括行政性的政策的干预。
高海平喝一口茶水,茶水浇灌出了他带有理性的分析。时至今日,大学四堵墙之内的他,尚没下过一次歌厅,没领略过歌厅里的真正的真实的风采,没和歌厅小姐们真正深入的座谈过一次,但这并不妨碍他对歌厅这社会现像的理性分析,他实在想写一篇有关歌厅的文章,只是苦于没有经验,心里,也暗暗地期待几次体验的机遇。
歌厅本身就是个文化娱乐的场所,大家唱唱歌跳跳舞的本没有什么可微词的。既然是娱乐场所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些问题。现在许许多多事情不是我们用一个好字或一个坏字概括得了的。既然是个新生事物,也就是个极其复杂的事物,看其经营方法、经营手段和经营目的了。只要大致能按有关规定办事,稍微出一些格儿,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没有小姐陪唱陪舞,谁还去歌厅干啥?我看,歌厅的益处有五。张至穹说着展开一个巴掌。
他说着,嘴角上却挂着一丝无奈的苦笑。
哪五条?高海平吃惊地问;
其一,让人们有一个轻松的宣泄感情的场所;其二,宏观分析有利于社会治安;其三解决了当地财政收入的赤字,我到市财政局和统计局去过,仅歌厅上交费用三千多万哪;其四,当然也安排了一部分待业和下岗女青年;其五,使相当一部分家庭脱贫致富奔小康……
好家伙,振振有词,不仅如此吧!高海平反诘张至穹,他说,这使我想到二战后的日本和当下的越南,他们不惜牺牲两代或三代妇女的青春。让许多妇女从事最古老的皮肉生意为代价,来换取经济的腾飞和社会繁荣,是一种畸形,是现代工业现代文明的辛酸的一面哪!
张至穹并不认可,他说,未必是对青春的葬送,你言重了。比如一个山里妹子,初中毕业在家务农,向往大山之外却走不出山去,最终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成家生儿育女,重复她奶奶她母亲的命运这是不是对青春的葬送?而找个机遇在城市当个歌厅小姐,闯荡几年再做其他,生活的路靠自己走呢,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有了一些积蓄,可以开个裁缝铺,开个拉面馆,还可以。
两人正争执著,见古体诗词作者唐仿古一掀门帘走了进来。
嗬!是你们二位,说什么好话儿,这么热闹!唐仿古一脸欣喜。
哦,是唐老师,快坐!高海平站起身来,让开了沙发。他是通过张至穹结识了唐仿古的,已经**个年头了。
我们正在谈论歌厅现像。听说唐老师近日频频光临歌厅,老当益壮啦!什么时候把我们也带进去享受享受?高海平打趣说;
嗯嗯,我也是蹭蹭别人,沾沾经理们和官员们的光而已,
自个儿哪里消费得起?唐仿古实话实说;
怕你老也消耗不起啦,高海平依然打趣;
嗯嗯,你们别说,酒局一多,歌厅下多,倒从另一方面成全了我,我搜集整理出许多脍炙人口的民歌民谣呢,我不妨先说两段二位听听,保准精妙哩——
市场上的假货和真货一个样,
大街上的姑娘和媳妇一个样,
歌厅里的小姐和歌妓一个样,
当官儿的任命书和手纸一个样,
领导们的讲话和放屁一个样。
妙!实在是妙!张高二人拍手称好,让唐先生赶快朝下说。
唐仿古便背起手来,仰起头来,说起老百姓中的四最:
喊得最响的是公款宴席上的“千”字,
写得最多的是诗歌中的“梦”字,
吹得最凶的是广告中的“优”字,
用得最活的是以罚代法的“罚”字。
好啊!唐老师接着说;
见二人高兴,唐仿古就打开记忆的篓?背诵了一首新编七律:
公仆不怕饮酒难,
千杯万盏只等闲。
鸳鸯火锅腾细浪。
山珍海味走泥九,
桑拿浴里三温暖,
卡拉OK五更寒。
更喜小姐白如雪,
三陪过后尽开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