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曲如坤离开天地之约歌厅的一二年时间里,李兰小姐就无形中替代了曲如坤的位置,成了四姐妹中最美丽最成熟也最具威信的一位。
从鼓楼下洞子西边吹来的风,带着汾河的涛声,也带着汾河的湿意,凉凉地吹打在人的身上,好不爽快哪!四姐妹在凉爽之中,一时有些陶醉,看着宽敞的洞子里乘凉人们的闲适和悠然,一时有些艳羡起来。
喂,我们快走呀,别误了晚上上班——,李兰一提醒,几个小姐各自拿好自己的小坤包,一起朝东大街邮局走去。
邮局旁边是储蓄所,紧挨着。两年来几位小姐频频光临这里,先寄后存,几乎成了统一的行动。
每次给家里寄钱,李兰小姐总是慎之又慎,抚寒着自己坤包里的一摞新崭崭的人民币,她的心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着,一段义一段殷红的血仿佛从她手下的纸币上淌过,慢慢地,洇到那一张张光亮硬卡似的纸币上了。
在汇款单上,她总是犹豫再三后才填写三百五十元或四百元整。她不是窘迫得没有这点钱,她不能给家里多寄,寄多了怕引起父母的多心多疑:一个在外地靠苦力打工的妹子,哪能挣这么多的钱呐!每月她都是在月底二十五号之后给家里寄的,她已经害怕给家里人写信了,只有定时寄回这不多的打工族一样的工资,也就向家人报告了她的一切的平安一切的正常。之后她再转到储蓄所里,把这一二十天或半个月里的收入存起来,这次是例外,她添上了整整贰仟元人民币。当笔之尖落在纸面的时候,她几乎泪水涟涟,她非常强烈地想念她的女儿。孩子,我的好囡囡,妈妈又给我的女儿存下钱啦,孩子,现在你在托儿所里,下半年就该上幼儿小班啦,你好好学习吧,妈妈一直要把你培养得上了中学上了大学,考上学士硕士和博士学位的……妈妈在给我女儿挣钱哪!
东北妹子赵梅小姐每月给家里寄得稍多一些,但也绝对不超过五百元,她微妙的心理在悄悄把握着这样一个分寸。
川妹子小孙菊每月给奶奶寄三百元整,奶奶一个人,足够花销了;
只有中原妹子刘芝小姐不太固定,给家里寄钱也没有个固定日子,有时刚寄了,半个月又急着寄去一次,有时四十多天了却还没有寄,钱数也不固定,有时四百,有时日长了,一次就寄去两千块,李兰紧说慢说开导了她多次,还是记不住。
今天,刘芝要给家里一次寄去五千块钱,她说家里现时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刘芝,你疯了吗!你不想让家里人安生啦?
寄钱是件好事啊,咋能不安生,高兴还来不及哪!刘芝不解,瞪着一对漆黑的大眼睛。村里不像城里,你一次寄回五千元,在村里就成了大新闻,乡邻惊讶之余,说什么话的人都有,有甜有酸也有尖刻猜涮的,这些话传到你的爹娘耳朵里,他们能安生?你可不要帑了倒忙?真要大老远跑到山西晋南来找你回去,你咋办?你可真混!
李兰的批评不无道理;
刘芝,家里再困难也不能这么寄钱啊,像咱们那样的家,那真是填不满的坑,还是趁现在能挣下就多给你自个攒些吧,咱这行当,说不行就不行啦,到时候,身子搭进去,又没弄到钱,你后悔都没有地方哭去……家里要顾,但不是你这个顾法呀…
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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