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无数次听到爷爷的那苍老而延宕的颇具特色的咳嗽声。
整个下午三爸的院子里像逢会,乡亲们三三两两七七八八络绎不绝。三十五岁的张至穹说了一个电影明星一样的美人媳妇,认识张至穹的人不能不来饱饱眼福。
人家真像画儿上的人;
咋就能长得恁好看呀;
到底是城里人,真不一样,不光好看,说话的声音,走路的姿势就好看得多哩,看人家的气……气质,对气质,咱村的俊妞就没法比。一准能当电影演员;
众人的谈论,不时传到曲如坤耳朵里,她的心发慌,脸也发烫,但她既热情又矜持,落落大方又十分得体地回答众婆娘的问话。
这就是不同于城市的乡村。她想,心里热热的。
晚饭后同三爸三妈小爸小妈以及堂弟堂妹说了一会话,三妈就要给他们在新房的西屋里收拾床被。
张至穹说,三爸三妈,别忙啦,我们就住在西边的那孔窗里。
什么?一家人很奇怪。老土窑是爷爷在世时常住的地方,冬暖夏凉,平时三爸住着,因为它紧靠着牛圈驴圈,喂牲口方便,三爸平时就住在那里。新房盖起后,三爸刚刚搬过来。
我回来,一半是为了看看你们,另一半就是为了在老土窑里住几天呢!
张至穹固执地说。
—家人都知道穹儿的脾气,都知道他的性格,不然三千五岁的人了为何才刚刚有了媳妇。
好咧好咧,就依了你吧——
这回三爸和小爸一块到老土窑里给他们收拾了一下,弄好了褥子和干净床单。
刚好前几天和新房一块拉好了电线,一盏小小的电灯泡把土窑照得一片昏黄。
要没有电灯,我就想点上过去的那盏麻油灯呢!
张至穹笑着说。
三爸嘿嘿地笑了,亏你还能想起它来,早不知丢到哪儿去啦。平时没电了,就点一只蜡烛,煤油灯也早已不用,现时已没地方去打煤油啦,说罢在窑后燃起一根艾蒿草绳。
艾蒿草是一种野草,割回来拧成绳状,晒干,复日在窑屋里燃起,烟味麻酥,能薰肿蚊蝇的嘴巴,也能把蛇竭薰跑。
此时土窑里弥漫了深深的好闻的艾蒿的气味。
听说至穹回来啦,哟哟,可真成稀客啦,一年半载的,也见不上一面,还领回一个大美人——
土院里随着夜风荡起一个女人响亮的嗓音,话音未落,一个细高个子中年女人麻利地进了屋子,脸上是那种乡村女性常有的黑黝黝的红亮。
张至穹一时怔住了。
是桂花么,桂花就在村南住着。
三爸的提醒,使张至穹想起儿时常在一块玩耍的那个活泼可爱的邻居桂花。
真是贵人多忘事呢,成了城市人,就想不起我们乡下佬啦。
桂花把一竹篮红红的鲜桃放在炕沿上,说,苹果还没成熟,葡萄还青着哩,果园里只有桃子熟啦,就请城里客人尝个鲜吧,说罢呵呵笑开来。笑着,还不忘抓了几个,给曲如坤递去。
桂花和她的男人早在前七八年就栽了几亩苹果,是村里早有收益的果农之一,现在发展到了十余苗,苹果的品种也多了起来。三爸就是在她的鼓励指导下栽了三四亩苹果树的。
张至穹看着细高利落的桂花,想起了儿时她要一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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