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回那刺客的态度,分明是知道了许多。
赵大人的事已到了关键的时候,往前一步滔天富贵,往后一步万丈深渊,绝不容半点闪失!
徐知府的拇指摩挲这茶盖边缘的花纹,这孔雀翎主人就是唐门,必定在竹海之中,跑的聊和尚跑不了庙,提前触碰到这件事的都得死:“你去叫御武校尉,让他来知府衙门,就说我有事找他!”
当夜,不是边防,位于蜀中,每日除了训练就是训练的御武校尉就这么被叫了去。
而后,知府那一夜的灯火昼夜通明,从知府衙门那里回去军营的御武校尉立刻招来自己的手下,点兵点将,似乎要出兵的模样。
然而这一切都不是谢知非关心的,若是知道,只会求之不得。
那也离开徐员外家之后,谢知非便隔了徐员外的头颅,飞回唐门。
这时候的唐门,只剩下李寻欢还在那里耐心的刻木头,而慕容惜生同阿飞已经离开。
在将徐员外的首级交给素衣妇人之后,按照请唐门出手的交易,素衣妇人必须为唐门卖力,简称就是给谢知非干活。妇人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随后同谢知非要了些钱财和两个人手,便应承了唐门外门的事务。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洛阳,雨过的七秀园柳绿棠红,七秀最重要的两位长老皆在。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樱桃,绿芭蕉。然而流光匆匆却总爱眷顾一些人,昔日的仙姿佚貌,如今的徐娘半老,都是让人挪不开眼的没人。唯一变不了的,是朱七七一来的火爆脾气:“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慕容惜生垂帘重复道:“朱长老,师傅她死了。”
过了三十的朱七七不能接受这个结果,险些跳起来:“混账!姐姐不可能死,我倒要看看,谁敢顶了姐姐的名字!”
啪——!
“你给我闭嘴!名字并不重要!”面若冰霜的白飞飞一掌拍在桌上,她比朱七七要理智许多,这么多年找不到谢知非,心里早已有了不好的觉悟,只是没想到当真如此。当白飞飞手掌移开的时候,紫檀木的桌面上赫然有一个纤细的手印。
白飞飞深吸了口气,缓缓抬头,眼眶带着粉红,这是白飞飞愤怒到极致的征兆:“你说,姐姐她在哪里。”
“在谢……”慕容惜生话到嘴边,看到朱七七的怒瞪,立刻改口道:“在唐门门主,也就是孔雀翎主人的密室里。”
慕容惜生低头说道:“我听唐门的人说,密室是唐门的禁地,全由唐门门主一手打造不假他人。而掌门的身体就在密室最下,那里机关极其多,我无法将师傅身体带出,只得现行回来禀告。”
“……”朱七七这次没说话,只是一双眼睛像是要燃烧起来。
随着慕容惜生的话说完,朱七七‘蹭’的一下起身,捞起身边放着的双兵就要往外冲。
这模样,分明是要去拼命的架势。
白飞飞也随即起身,身形一晃拦住朱七七的去路:“七七,你等等。”
“飞飞你做什么,你难道不去?”朱七七红着眼,上上下下打量眼前的白飞飞。
朱七七同白飞飞年轻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争锋相对,后来随着谢知非的失踪,两人为了寻找谢知非一致对外,联手追杀沈浪和王怜花数十年,反倒是生出了心心相印的情谊。此时见白飞飞这般,朱七七心中忍不住难过委屈:“你莫不是变心了,你是不是不想让姐姐回来,好自己来做坊主?”
白飞飞叹口气:“你那点武艺过去,不过是让姐姐泉下不安。”
语毕,白飞飞转头对慕容惜生道:“告诉媛媛,去忆盈楼,取姐姐的樱花醉来!”
樱花醉是谢知非最厉害的兵器,然而似乎是谢知非嫌弃其太过花俏,因此少用,后来更是直接送给了白飞飞。
想到二十年来,一直被白飞飞同朱七七供在忆盈楼,以物代人受七秀坊弟子瞻仰的樱花醉,慕容惜生忍不住出言制止:“长老…不可…”
“哦?”白飞飞横眼看去:“有何不可?”
朱七七也应道:“对!惜生,为何不可!”
慕容惜生虽是谢知非的亲传弟子,然而将她养大的确是白飞飞同朱七七,三人之间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想到在唐门密室所见,已经关于孔雀翎的传说,慕容惜生立刻道:“师傅虽死,尸体却缕缕如生,我虽不懂药理,却也知道这般非常难。我想,或许这其中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你这般冷静,很好。只是无论是否有隐情,总要见了才知晓”
白飞飞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戴上了许多伤感:“况且,姐姐是我七秀坊主,即便离世也当荣归我七秀坊,岂能流落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