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处,向梨春是复旦大学研究生学历,长于业务,擅长协调单位里上上下下的关系,人们绝大多数都服气,是真正的搞期刊的人才;可是洪生这么多年下来,利用母亲这张“名片”和杂志社与社会各界的联系在上层编织好了一张关系网,最重要的是,他和老彭有共同的经济利益。
洪生感觉出来,这一轮“战争”他会胜出,因为是他帮助老彭摆平“肖晶上告”事件的。他开始琢磨自己手下的人员分配问题,他想让吴胡干一部,可能老彭不会同意,冷子虞可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跟他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另外两个部问题不大,虽说几乎所有的部室主任都服气向梨春,可他们不敢怎么样。所以,冷子虞最让他头疼,冷子虞这个人不软不硬、不冷不热的,老是让人看不透心思,这样的人最可怕,况且他们以前就是竞争对手,她和自己肯定不会是一条心,说不定还会脚下使绊子。吴胡能成为自己的手下当然最好,可要是不能呢?想来想去,洪生决定从责编下手,他先找来董玉壶谈话。
董玉壶很奇怪洪副总编过于客气的行为:让她来到他的办公室,还亲自给她倒杯水。
洪生笑呵呵地说:“小董啊,你来有两年了吧?觉得单位怎么样啊?”
“挺好的。”
“除了你常写的纪实和情感故事一类的稿件,你还爱写什么呀?”
“时政。怎么,洪总编?”董玉壶平时不喜欢他,觉得他是不学无术善钻营的人,极少和他接触。
“时政好啊,能接触政府要人。像你这么好的长相,编辑记者里少有啊,改革后要是让你干了时政版,你可要多多地接触他们,能为单位办不少事啊。”
洪生这可真是马屁拍到了马蹄上,董玉壶最不爱听的就是把工作和长相联系起来,她随口道:“洪总编,照你这么说,我应该好好地利用我自身的长处了?”
“那是,”洪生开始没听出来她话里的味道,说了两个字后觉出来了,心里不太高兴,表面上不动声色,“你长得好,又有才华,将来会大有前途的。”
董玉壶听他更明确地说了她不爱听的话,脸色沉了下来,礼貌地说:“洪总编,您还有事吗?我有个采访,得去了。”
洪生只得摆摆手,让她去了,心里骂道:不识抬举的东西!知识分子的臭脾气!
改革的方案并没有完全用上:没有公开竞聘,别的倒是用上了,比如肖晶真的办了提前退休手续。冷子虞、吴胡分任一部、二部主任,各归洪生和向梨春领导,责编却不顾主任的本意,被领导“强行”分配,蒋艳丽跟冷子虞干,董玉壶跟吴胡干,肖晶部里除了老李跟吴胡干了之外,走了两个,剩下的一个到了一部,江楠本来要到二部,被洪生留下,他现在视她为自己人。
董玉壶的这种结果,是她始料未及的,她找老彭谈,老彭居然说,“口述实录”这个名牌栏目破例归她带到二部,可还想让她尝试一下别的栏目,因为她有才嘛!董玉壶明白这是她说话得罪了洪生,她私下里找冷子虞谈,冷子虞弄清楚了情况之后,恍然大悟:“我说嘛,我怎么跟老彭表示我和你继续合作的建议,他都不采纳,原来原因出在洪副总编的身上。”
董玉壶说:“冷姐,我不喜欢吴胡这个人,虽然没有合作过,可是,据我看来,他是个心胸很狭的人,比较自私。部里要是挨了批,他能在老彭面前说是手下人干得不好,这一点他可不能和你比,你总是把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可你越这样,领导越喜欢你,手下越服你。吴胡就是看不明白这一点。”
冷子虞沉思着:看来下一步,洪生要正面对付自己了,出国的事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办好,这几天给杜桦打手机,他关机,给公司打电话,人家说他回老家了,真是奇怪!这个时候他走人,摆明了是想逃避我。她说:“玉壶,我给你一个建议,不要太拿单位里的人际关系当回事,说话也不要太直,多写点东西是正经事。我在这个单位已经十年了,别的我不能跟你多说,记住一点,只有文章才是自己的,别的都是虚的。”
董玉壶点点头,说:“冷姐,我明白了,我正准备写部长篇,在二部,不会很忙,我有时间了。可我这说话吧,改是改不了了,许是恃才傲物吧。大不了,走人呗!”
一听董玉壶这么说,冷子虞倒是羡慕起她来:这么做人自己多舒服啊!
杜寡妇的老年痴呆症很严重,连亲生儿子到了跟前都认不得,杜家还是家徒四壁,也不知这么些年杜桦是怎么帮助家里的,三个姐姐都表示出对他的不满来。大姐说:“老四,咱妈供你上学可不容易,连血都卖过,可咱妈现在还住的是旧房,房子漏雨,你得出钱给盖间新瓦房,你知道,我们三个都很穷,没有钱。另外,咱妈有病,你就给寄过两千元,那可不中!妈现在动不动脑血栓就犯了,住院得不少钱哪,你不出力,可得出钱!”大姐的一番抢白,杜桦只有低头说“是是是”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