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金窟,笙歌曼舞,靡靡之音游荡在耳畔,像是醉人的酒,散发着魅惑人的气息。
江瑟瑟站在路小楼的房中,瞧着大厅里的男男女女,秀眉微蹙。
路小楼瞪着她背影,哼哼唧唧道:“瑟瑟,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竟敢将本公子丢在凤藻宫不管不问。早知道……鬼才带你进宫去。”
江瑟瑟回头,黯然道:“早知道,鬼才跟你进宫去。”
路小楼一怔,像是嗅到了什么气息,不由迟疑道:“你……难道在宫里,看到晏璎偷人?”
在路小楼心里,江瑟瑟和晏璎早已是一对儿,此刻见江瑟瑟目光黯然,不由得立时想到二人感情上去了。
江瑟瑟避开他的眼神,冷淡道:“晏璎是九王爷,三妻四妾也是平常,哪来偷不偷人的话。我找你……是想送你一件东西。”
路小楼挑眉。
江瑟瑟缓缓从怀中摸出一本洁白的册子,认真道:“这是我这几日默写的诗词,统统送给你罢。”
路小楼一惊,书册足有拇指厚薄,不必翻看,也知不下数百页。这么一本诗集,即使一页一首诗,那也是几百首。
难道,都给他了?
江瑟瑟瞧着他不可置信的神色,递出手中的册子,认真道:“给你罢,足够你冒充一辈子大诗人了。”
说到冒充二字,当真是有几分道理。
因,路小楼从前在金都城虽是小有名气。可金都城乃城乡结合部,住着的都是暴发户。他路小楼在九州大陆,还真没几个人认得。
自从有了江瑟瑟卖给他的几首诗词,他才忽的一下声名鹊起,成了九州天下的大名人。被文人仕子,捧到了古往今来所有的诗人,都没能达到的高度上。
路小楼眨眨眼,颤抖着双手接过了册子,小心翼翼翻开第一页。
寥寥几句,却一下子震颤了他的心。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路小楼一惊,转头望着江瑟瑟,蹙眉道:“这……”
江瑟瑟黯淡一笑:“这么多,也不要你钱。”
路小楼彻底傻眼了。
他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好不好?
一本诗集册子,路小楼拿在手里怕化了,捂在心口怕烫了,江瑟瑟见他坐立不安的样子,翻个白眼,离了销金窟。
离开,满大街的鲜衣怒马,提示着她,距离幻境台开启的日子,只剩三天了。
江瑟瑟目光一闪,正见对面一辆朱红马车中,走下来官袍加身的江宇文。
江宇文她还是认得的,当初为了躲避巫族人的追杀,江瑟瑟曾冒名借助在侍郎府。
当初,可真是傻,早知道穿走衣裳一走了之这么划算,可比在他家受气的强。直到现在,江瑟瑟还不知道晏璎为何让她冒名借住,而非直接借走衣裳。
江宇文一张老脸神采奕奕,虽被江瑟瑟害了好几次,到底不曾生气,反倒是笑得慈祥。
江瑟瑟扫他一眼,佯装没看见,一走了之。
“瑟瑟。”
江宇文出声,压抑却威严。
江瑟瑟驻足,抬头:“我没空。”
“既是没空,为何穿着雪蕊战袍满天下晃荡?”
江瑟瑟撇嘴:“与你何干?”
江宇文笑得开怀:“九州天下,除却江家人,再无人能穿雪蕊战袍,你难道不知道吗?”
江瑟瑟狐疑抬头,神态不屑:“不知道。”
江宇文目光凝在她脸颊之上,足足看了一会儿,方冷笑道:“晏璎果然没有告诉你,你竟被他蒙在鼓里。你乃雪蕊战袍第三代主人,普天之下,无人能出你左右,你难道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