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汉使团顺利翻过阴山,来到幽州界时,所有人都如释重负,汉吏和侍卫们是齐声欢呼,连会酿酒的车夫也吹了一个长长的口哨;董祀与路粹相视一望,激情之情溢于言表,忍不住来了下击掌庆贺。
立即,董祀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挥摆胳膊,示意路粹和众汉吏和侍卫禁声,并用手指了指旁边的蔡琰。
众人立即慌恐,望向蔡琰。
只见蔡琰的容颜上,还残留着斑驳的泪痕,却不再悲泣,而是激动的环顾着大汉的疆域,呈现出久别归来的欣喜。
汉使团的所有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汉使团在幽州城稍做停歇,等待幽州刺史为蔡琰准备好了车驾、服饰和生活用具,又继续南行,快来到冀州界的时候,正好与平定高干叛乱的大军汇合在一起。
一时,十几万曹军簇拥着汉使团和蔡琰的车驾,一路凯歌,浩浩荡荡回许京。
之前在胡界的一路上,蔡琰是如疯如痴,不停地悲唱:
“儿前抱我颈,问母欲何之?人言母当去,岂复有还时。阿母常仁恻,今何更不滋。我尚未成人,奈何复回颖。兼有同时辈,相送告离别。慕我独得归,哀叫声摧裂。马为立踟蹰,车为不转辙。观者皆嘘唏,行路亦呜咽。去去割情恋,遄征日遐迈。悠悠三千里,何时复交会。念我出腹子,匈臆为摧败……”
蔡琰如置身无人之境,全不顾汉使团簇拥在畔侧,是抑扬顿挫,泣引不停。
汉使团都不忍听,车夫还不住的拭泪,路粹欲上前安慰,董祀忙阻止,示意不要顾及蔡琰的哭泣,舍弃了亲骨肉,哭泣是必然的,任她哭去,泄去郁愤,才能雨过天晴。
果然,当来到汉界,蔡琰的哭声戛然而停;她仰首左顾右盼,出神的望着,竟然面露欣喜。
特别是穿过冀州城时,那城中的八街九巷,和城外那平坦的原野,曾经是她魂牵梦绕的期盼,现在就真真实实的展现她眼前,惊喜和慰藉,竟让她忘了离子之痛。
激动和欣喜,开始在漫上蔡琰的颜面。
汉使团被大军簇拥着,威武壮观,凯歌还京。远近民众闻讯,哗然而出。一时,万人空巷,民众争相观看。
蔡琰归汉了,蔡邕的独生女儿流落大漠十二年,曹操布恩泽,特意派出汉使团和轩驾,用重金把蔡琰迎回了汉。
被簇拥的汉使团,所经过之处,人人称颂曹操的功德。无人知道,轩驾里的蔡琰,是喜是泣。
远近的民众,是夹道欢迎,颂扬曹操的圣德,引唱蔡琰在来到汉界后,新作的胡茄诗赋:
“我非贪生而恶死,不能捐身兮心有以。生仍冀得兮归桑梓,死当埋骨兮长已矣。日居月诸兮在戎垒,胡人爱我兮有二子。鞠之育之兮不羞耻,愍之念之兮生长边鄙。十有一拍兮因兹起,哀响兮彻心髓。
东风应律兮暖气多,汉家天子兮布阳和。羌胡踏舞兮共讴歌,两国交盟兮罢兵戈。忽逢汉使兮称近诏,遣千金兮赎妾身。喜得生还兮逢圣君,嗟别二子兮会无因。十有二拍兮哀乐均,去住两情兮谁具陈。”
汉使团和平乱的军队,也忍不住随着民众唱引,一路唱引到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