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寥落的叹出一口气,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的女子,看的透骨冰凉。
她也在看着他,目光亮的如开弓后不能回头的那最后一箭,他的这一问,她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这个答案,永远都只有她自己知道。
纤白的手指握住他冷削的手指,将那纸空白的谕旨放入他的手心,她看着杜如晦低头,颓然站起,往书房走去,那样一道萧然背影,终如她幼时怀中始终捧着的那只柳绿萝亲手给她做的没有生命的布偶,终是被丢在了身后时光的碎幕中。
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从不停留的时光流里,而她,终有一日注定是要离去……杜如晦看着这女子步履匆匆的踏出杜府的那道门,如一场风般的突然来临,又如一场风一般的去意匆匆。
她甚至再没有回头——抬头,白花硕硕,累累积于铅铁色的枝干上,一花却飘过他苍凉眸子,过早的凋零过他的生命。
依稀,那何处传来的乐声……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男子与孤梅形影相吊,眼瞳穿越千山万水,不知定格在何处记忆中,那枚凋零的梅瓣穿过他的肩头,独自飘向更深远,更孤寥的长安远空……
——若一生记忆,原只为了作证了当时那一刻!
天牢。最阴冷的尽头,最斑驳的寒光。冰冷的石室内,寒光的镣铐锁住瘦小女子的手足,稍微的一动,便是叮当的响,牵动全身肌肉的颤痛。
这大唐帝国监禁最严密的囚牢,对于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囚,依稀仿佛是怕她仍会插翅而逃似的。
但是若真要逃,真的给她机会走出这里,她又能走往哪里?
有个女子曾问过她,小渔,这余生,你又会去往哪里?——而到了最后,她的一生还是要在那个男子的眼中死去,连那个女子,也再救不得。
昏暗的走道中,已有一盏宫灯引路而来,裙衣蠕动,一路带起哀声无数,一声声如地狱中渴望救赎的怨魂,可是他们不知道,这宫灯引来的人,本身也已踏在黄泉路上,如何再能引渡他们?
白裙在这间囚室前停住,一双冷凉如水的眸子穿过这片密实的栅栏,看向乱草中半依靠在铁墙上的女子:苍白如死的肤色,破碎的衣料凌乱的覆在胸前,**的肌肤冻成青碧,上面一处处的鞭痕,血污成紫黑。
她见过那个帝王的狠绝,如今,是对一个弱女子,对一个杀害他子嗣的女人——
“你来了!”空洞深凹的眼窝中没有一丝光亮,却似乎早已预料她的到来,链锁叮当作响,那片栅栏后忽然一片响动,有人艰难侧过头,乱发遮眼下的面目中这时嘶哑说出。
她说第一个你字的时候,那个人尚在囚室外,当她说来的时候,那女子已走进这腌臜的室内,蹲在她的面前,伸手拨开她结成簇的脏发,看着她的眼睛……一直看,看的她杜小渔那双冷漠干涸的眸子也猛然涌出泪花来。
白色的裙衣,那本是为皇子李明所服的丧衣,为了那个在襁褓中活的不到一盏茶时间的小婴儿。——如今,那雪白的裙踞染上这牢里的血渍和乌尘黑泥。
“我一直不喜欢你……我们原本在那个村子里平静的生活,但是我知道杜先生心里有你,所以我假装也很喜欢你,到后来你来了齐王府,我知道王爷心里有你,所以我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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