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夜深廷议。
突厥虽退后十里,却仍虎踞在长安城外,战还是不战?
若是战,如何战?
——群臣争嚷之声从日夕至人定依旧不绝,御驾之上,年轻的皇帝在明烛之下拊额,俊朗的眉宇下玄瞳微睁,扫过底下一众争的口干舌噪的群臣。
“还请陛下圣裁!”争了半个时辰,相执不下,最后还是将个大包袱原封不动的丢给了他。
他俯瞰底下这黑压压的一地头颅,薄唇缓缓开口:“突厥本游牧之众,素无城池,侵我大唐,志在财帛子女。如今我大唐方经纷乱,国势尚微,若以战止战,怕不能一举歼灭……”
年轻的皇帝从龙案前站起,一步步走下丹阶……
“然此等戎狄,若不能一举歼灭,必心生罅隙,挟怨重来,纵兵大掠,害我百姓,惊扰天下。致使不逞之徒借机而起,一发不可收拾,则更是贻害无穷,为患日甚。”
底下众臣一时琢磨不定这年轻皇帝的心思,纷纷四顾而望。
“今草原十八部倾巢而出,孤军深入,若能不战而折其锐气,重兵把守其退路,在强势之下,与其盟之,饵以财帛子女,使其志骄意满,不复有备。然后整军练卒,积累粮草,寻机一举击灭。……所谓‘将欲取之,必姑与之’。众位爱卿深思熟虑,以为此计是否可行?”
底下一片商讨急切,片刻寂静,许久,山呼皇上圣明,年轻的皇帝垂眸独立于阶前,面上却无喜色。
群臣退去,他一人站在轩窗下,尉迟恭奉召而入:“陛下,李靖,李绩各路人马已按陛下指示重兵屯守,颉利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会后悔妄动,另外,附近州县几路勤王之师已整装待命,单等陛下调命!”
“好,你仍回营,不得有丝毫轻敌之心!”皇帝嘱咐道。
“为臣领命!”尉迟恭折身匆匆离去。
月过中天,年轻的皇帝却仍独立于窗前,蓦地一个内侍急冲冲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帘外:“启禀陛下,突厥派使者求和!使者现已在承天门外!”
黑瞳中精光骤闪,皇帝薄唇张启:“传!”
…………
黑衣飘摇,便如草原上无边的暗影,隔着太极殿内重重黄幔,看向那御座上的大唐皇帝。
同样一双睿智精明的眼睛,同样正从那重重隔断中射来。
…………
黑衣昂然跨上太极殿的玉阶,隔着十米之遥,突利抬眸,望向那龙椅上高高在上的人。一别四年,再见,物未变,人已非。
“皇上知道我会来?”他开口。
龙椅之上的人果然点头,笑。
双眸对视,各具复杂心思。
“赐坐!”
年轻的皇帝自己却从御座上拂衣站起,一步步走向这突厥的小王子。
第二日清晨,金轮初生,李世民率文武大臣出城,在渭河便桥之上,以白马为牲,与颉利歃血为盟,并放出突厥使者执失思力,赠颉利金宝百车,美女百名,财帛无数。
颉利亦还赠骏马百匹,上好毛皮千张,并牛、马、骆、羊等等。
午后,突厥大军退去,长安城笼罩在一片劫后的喜悦中。黄昏时分,流云宫外响起脚步声,遥遥破空喊出:“皇上有旨,请姑娘去延嘉殿!”
花前竹下的女子一愣,片刻垂首:“遵旨!”
天边一片金色辉煌,给这暗冷的宫闱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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