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纸笺,模糊上面硬瘦的字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本是帝王之笔,这信笺字里行间的小心谨慎却更似那宝马金裘的当初少年当街一笑,扔给那时少女怀中的一份轻佻试探。
她无端失怔而笑,不敢想象他如此行径尚能牵动自己全身心灵。
那宫人早已走的顷刻无影无踪,也不知是不是仍是这人的授意。她望着这宫门外飞舞的狂雪,瞅见自己的心也幻化成了一片晶莹,随着冽风在空中起伏传承,再不知所去所往……
人定时,东儿在隔壁已酣然入睡,她这厢独独推开棱窗,似飞雪般的纷乱落上她的衣衫,眼中却已成别种宁静。
——见或者不见,来或者不来,他都在那里,她都在这里,然,既有些东西永远横亘在他和她之间,如永无能摆脱的梦魇,譬如,不哀——那样一个孩子,那么,所有的一切何曾会改变半分?
她遂闭上眼睛,强自让自己睡去……月移上中天,昏黄中却刺痛她双目。……待推开门扉,静静的立在竹林的浓影中,浓黑的竹影湮没落倒在地上的瘦削身影。
夜深时分,皇城安静的如停止呼吸。——许久后,流云宫的角门被推开,那一声吱嘎如利刃瞬间穿透心脉,她站在流云宫外漫天的雪月中,遥望向那在目的立政殿。
立政殿内最后一丝烛火也熄灭了,整个皇城似乎只剩下她一人如这片苍茫雪刃中的小兽,无处躲匿。
心中一刻间却如明镜,有窒息的痛。
她这是在等他。
——多少年过去了,他或为秦王,或为帝王之尊,她当他,或许从来是一般的阡陌男子,如此简单,但这样的简单或许并不能容于这深宫中,也再不能容于那帝王天下的男子身上。
他是李世民。
但是此刻,她仍愿意站在这夹道下的松柏边,遥遥望着他或已入眠的立政殿。
或许,单单只是因为今日是大唐皇帝三十而立的日子。
未有多余的思绪,只是如此。……天已微明,各宫中已有微薄人声传出,一夜寂凉。她眨动肿涩的眼皮,回身……回身,对上流云宫外,那深深翠竹掩映下那素白的身影。
白色的雪氅上积了厚厚的雪粒,竟恍惚是一尊不会动的石像,白衣溶入雪色,那碧色的竹叶就那样坠下那人的眉梢。
枝叶婆娑。隔着数丈的乾坤世界。
她在此站了一夜,他竟也是陪了她站了一夜?——黑瞳中光亮似被这一夜的风雪熄尽,缓步走近,收她冰凉身躯入怀,一语未发。
许久,指尖抚过她额头:“这伤终是肯淡了些么!”低唇,吻上她额心,再度拥紧她。
他的唇灼烫如烙铁,英挺的面容上有异样的绯红。微垂头,在她的肩头徐徐合上双目,那一身的重量几乎顷刻间压垮那女子的身躯……
年轻的皇帝病了,病势汹汹。自登基后第一次取消早朝,瞬时朝野上下震惊,猜测纷纷。
然不过一个时辰,宫中传出圣谕:着右武候大将军尉迟敬德执守宫禁,各部有司其职。事有紧急者,着左右仆射,中书令房玄龄,礼部尚书长孙无忌,兵部尚书杜如晦合众商议,再入内禀圣。
积雪漫足,立政殿外,杜如晦看着迎面走来的素衣女子,眼中不无震惊,然片刻间恢复平静,停住了步子。
“杜先生!”那女子已仰脸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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