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长孙无忌祭告南郊,大赦天下。然后赐宴百官,论功行赏。
辰时,日升东方,晴空无云。皇城的一道道宫门次第打开,迎接着朝阳的铺洒辉照,宫中传出的号角声庄严响亮,声动四方。
黄门鼓乐齐奏,六宫鸣钟,历三通而毕,年轻的皇帝着玄衣纁裳十二章纹冕服,戴十二旒冕冠出现在太极殿外,冷峻的侧脸,被初升的晨光蒙上淡淡金色,仿如金铁塑成,不着喜怒。
从高高的天上俯视众生,意态从容……朱红如血的宫毡覆道,穿过伏跪脚下的群臣众生,遥遥不见尽头,直通向那金阳灼灼的最烈处,
手握至高无上的力量,主宰世间生杀……金阳下,李世民冕服下的手握紧,眉意如水展开……江山如画,单等他执笔以一生浓抹挥就。
夜色深沉如水,一轮明月高悬于太极宫之上。
夜风拂过,殿外树影横斜婆娑,窗格上映出年轻皇帝英挺的身影,披衣执卷,沉静淡定,侧脸线条利落英俊,在明烈的灯火中宛如一尊栩栩的雕塑。
又一阵脚步声从夜色深处传来,在宫门口停驻,年轻的皇帝从满案的奏折中仰起脸。
“启禀陛下,来了!”
那一声来了,让他的心猛然一颤,那是一种发自心间的真心喜悦,如长久严寒封冻的冰砺,被金阳所照化,流出的一道暖水,缓缓滋润过万物生灵……那是有别于身处九天之上,受万人景仰之外的另一种滋味。
江山,美人,他原本俱可以拥入怀中。
曲迭裙袂拖曳过冰冷的宫砖,素锦细簌,环佩有声,隔着回廊垂幔,年轻的皇帝竟然在立政殿外的丹陛上等她,身姿颀长如剑,身影厚重如山。
隔着一层薄薄覆面之纱,这种场景,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
十年岁月白云苍狗,他们之间最美好的年华都付与了天下之争,消磨于宫斗闱争的风刀霜剑。
她俯身,以君臣之礼向他跪拜,那双横空伸来握住她手腕的双臂骤然收紧,紧得令她窒息:“这天下人都可以跪朕,独你不用!”那年轻的皇帝如是说道。
独她不用!独她不用!——“你是我举案齐眉的女人,是要与我一生相守的人……”面前的男人这样说。
这年轻的皇帝,他既看待她如此之重,为何,她生身所受的痛楚,竟一分都不能减少,反而是……她缓缓抬头看向这个男人,他的面容更见清瘦,眉目坚毅如旧,眼神何时锋利而亮。
“回来我的身边”,他沉默看她良久,哑声说出一句:“丫头,我已让你流落在外太久!”
她的身子猛然一震。
他扣着她的手,一步步将她引向那至高的权位,与她双双落座,是,他想将自己的帝王天下与这女子一同分享,那种没有掺杂任何一丝阴谋利益的干净喜悦。
这个可以让他撤下脸上那张冷硬面具的女人,他无需在她面前掩饰什么,因为无论他是谁,是什么样的身份,她永远都是她,她只是六儿,是那个洛阳的懵懂少女,却能将他的一生勾动。
金樨之上,他的手抚过她脸颊,掌心熟悉的温暖令她刹那间几乎要落泪。“我以为你不肯来。”他道。
他以为她不会入宫,不肯再陪在他身边,当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将她拥在怀中的时候,当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成为了他李世民的女人……那覆面白纱之下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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