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殿奔去——
竟未曾考虑过为何在这间深宫中,她此刻唯一可信任的人,竟会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曾经剥夺了她一切的大唐皇帝李渊。
无数的檐心蜿蜒,勾角相对,曲径折断,却被无数某名远立的戍卫挡住去路,面前道影深深,错径复杂,到处都是纷至沓来的脚步声…………这深宫之内,何时戒备森严,四面碰壁,及至仰头时,竟已仓促走到彩丝院,离太极殿却是愈来越远,她脑海中念头一转,已更快的步子往玄武门奔去!
若离了这深宫,她的姐姐便再不能留住她,而元吉,他或许已经回到齐王府。
没有见到她,会不会又以为她在诳骗他,会不会抛下她,独自一个人上路?
——她从不知道,自己的脑海中一刹那会有那么多的念头,竟有一刻,会那么挂念那个已默默陪在自己身边数年的白衣男子,一念既转,微腥的风中,虚幻笑出的容颜,足可倾国倾城。
绿荫掩映下的咸池水就在身前不远处……一道道蜿蜒的血色悄然无声爬过金砖玉壁,漫过花架秋千,汇聚,有的流过她的软缎鞋底,然后再流向那地势偏低处的的咸池。
于是,那绿碧的池水渗染深红,一丝丝蔓延,翻涌出诡异恐怖之态。
齐王妃不觉茫然四顾,何时,她的身周会出现那许多的趴伏倒地的尸体,一步步攀上望云亭,从高处往下,那一派人间的屠杀赫然在眼中,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伴随着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绝死之音。
她几疑在梦中!
这是大唐的皇城宫禁,这里怎么可能出现梦魇般的屠杀!
沿阶而立,血色染遍半边天幕,浮华如幻,惊心动魄……直到脑后那一击寒光袭来,她身子往前一堕,从望云亭的阶梯一路跌滚而下,凛冽的刀气割断她鬓发,空中漂浮无数断丝,如芒……
她径自滚入修罗地狱,一头白发俱染成血红,跌滚撕裂中撞上望云亭下的一具尸体,去势訇然停止……昏眩的目光对上那具尸体的眼瞳。
——那尸体竟然在对她笑。
凤眸中渗透惨淡的笑意。
一支白羽铁箭掼喉而过,他喉骨碎裂,有血水汩汩流出,这个人此生不可能再说出一句话,但他竟然还没有死。
他对着她,竟然还在笑,笑的她七魂终于俱灭。
“元吉呢……元吉在哪里?”她抓住这李唐皇太子淡黄太子冕服下冰冷的手,想听那个他再不可能说出的答案,另一种灭顶的慌却让她欲转身就逃。
淡黄衣襟之下的手指攒聚最后一丝力量,指向千步廊……千步廊直通太极殿,他不知道自己的弟弟能否幸运活着走到父亲李渊的面前!
齐王妃丢下那只冰冷的手,提起裙角就要往千步廊去……地上的皇太子仿佛挣动了一下……她悚然惊住——
一只冰冷的手用尽余生之力紧紧握住了她冰冷的足踝,带着无限痛苦,用力到阵阵痉挛,仿佛要让他的指骨与她的踝骨碎在一处,皇太子的那张唇在痛苦的一张一阖,但是这世上再没有人听清楚他最后想说的那些话……
她的心前所未有地抽搐,猛烈俯身,腹中却呕不出任何东西,只呕出眼角干涸的湿润……她在一片恍惚中看见李建成面上涅槃般的笑容。——他的笑容为何会如此释然,仿佛此去是脱离人世诸般的苦难,这样一个精于宫闱之斗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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