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水长,再见堪难,殿下多多保重!”
“好!”齐王点头:“夜太深,你也早些睡吧!”
那定格在他和她之间的梨花木门,彼此都知一旦关上,此生再无机缘可以打开,尚余一厘米的月光被门缝压扁,齐王妃眼中不无凄惶,却浓浓笑出。
原本走到这一天,走到终点,连停下,也是一种奢侈。
那未能严密关实却始终留了一道缝,谁的双手轻轻的抵住,是要在她的命迹中多加一笔。“你说了这样的话,不后悔吗?”那人隔着门扉问。
她不答。
那双手就将她从梨花雕门后的阴影中揪出,让她直面月光的冷冽。
齐王妃对着他竟在笑,凄凉的笑意:“你莫非舍不得我?”他开口问她。
她仍笑,不答。
“说你舍不得我!”他蓦地狠狠出口。
“带我一起离开长安!”齐王妃这刻仰头,看进他的眼底,与他的目光深深纠缠:“带我和不哀离开这里,我便遵守我的曾诺,殿下!”
“你混账!”齐王走前一步,逼视近在咫尺的那双瞳子,似要将它生生剜出来,仔仔细细看个究竟,眼角却无辜一涩,俯身顷刻封住妻子的唇,肆意蹂躏,感觉她指尖剜过自己背上皮肤方寸,生生的疼!
这女人,终其一生都倔强执意的要一路伤他到此!
“我舍不得你!”——女子冰凉的指尖滑过他的喉骨,触不及防跌进他胸前的衣襟,接触他肌肤上泛起的颤栗。
“我舍不得你,因为这世间再找不到一个人能甘心情愿的守护我至此,也因为这世间再找不到一个人,我会伤他如此!”女子踮起脚跟,覆上他的薄唇,如溺水时手中唯一能握住的一线渺茫:“三少爷,或许至死,我终究不得选择自身是谁,我也不知终究会落在何方,所以,带我离开长安吧,永远再不要回到这里!”
月光中,衣衫褪尽,苍白月光笼住那具冰冷的胴体,他覆身而上,长草之声漫过身际,那旷宇的声响轰轰如潮水般往前喧嚣,冲撞击疼,又将那荒野上的两人远远的抛掷了在身后。
“我带你和不哀离开长安!”他吻着她的耳垂,吻过她的鼻翼,吻过那双记忆中原本清澈的眼睛。
云逐月,那最后一丝月影也被浓云遮盖的没有痕迹,苍茫的黑暗中,他拥紧她的身体,齐王妃阖上双眼,将自己深深藏在他臂弯的阴影中……
武德九年六月四日,寅时,齐王府,外面的天没有一丝光亮。齐王从榻上半仰身,俯腰,轻吻在妻子的额头,然后折身,走出这间屋子。
凤凰木下的萋萋漫草,泛出青碧的绿光,虽被压折,却透出另一番生机……他记得他如何将那柔软的身躯抱回屋内,那拥抱的滋味,若拥住一个天地的乾坤。
是以,在他的妻子醒之前,他势必要去做一些事,去兑现他应诺她的事。
他第一个要面对的,就是那坐在金銮殿上的父亲,而他亦知,他的父亲等待这一天,或许已等了太久。所以李渊应该不会耽误他太长时间,他或可能在她醒之前赶回来。
这样想着,他的步伐愈发的快。——马蹄声急急,远远的,他已望见玄武门那朱红的耀眼颜色。
朱红之旁,太子的銮驾正缓缓而来,他们兄弟相识一笑,他们彼此都已明白,这或许是兄弟之间最后的一笑。
这一场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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