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夜一般的眼睛时,一刹那也是软了下去。
他毕竟是他的儿子,而他也老了,一个老人的心或许总会软一些。
他要杀那女子,曾然因为她的存在是他诸子之间迟早的一个祸端,她的话也实实在在的冒犯了他,但不可否认那女子并未说错,当初一己私心,他是确实希望李世民能继承大统。
他相信这个儿子的能耐,必能将李唐创成一个辉煌盛世。
但天意总是如此弄人,当天下渐次安定,当建成位居太子之位弥久,当他注意到这个儿子原本安静的心变得蠢蠢欲动,他的心反而默默的淡了。
淡的何其纠结,无奈。
只可惜这眼前的儿子却不能体会他的苦心,或者,即使是懂了,他也是再不肯去懂。
箭在弦,不得不发。
而他这个父亲,也不得不亲手打压这个一手培养,曾令自己倍感骄傲的儿子。
“日前,颉利可汗遣使臣入京,他有一掌上明珠阿史那燕,美丽无双,个性豪迈、英姿煞爽,与你恰是龙姿凤配,朕已允诺这门婚事,欲将她赐予你为侧妃。”李渊眼中有安慰之意,是确确实实想安抚自己的这个儿子。
李世民的瞳仁微抬,望向自己的父亲,眼中最后一丝希冀也被自身无边的黑吞没,薄唇微动,那眼中曾有的无辜化作冷冽,就此俯身:“儿臣谢过父皇!”说罢,冷冷按剑转身。
“二郎,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唐的从此安宁,你要体会为父的一片苦心!”李渊在他身后道。
眼眸低沉,李世民薄唇边一抹笑意虚无:“儿臣明白!”却没有回头再面对自己的父亲。
已没有回头之路。
一步踏出太极宫,天际黑压压如幕,那高悬的红灯笼一盏盏刺碎黑眸。
就在这座宫廷中,兄弟的反目,父亲的恩绝,还有那女子的离开,一切的一切,于无声中被褫夺……四周暗黑如墓,他临风而行,反而笑出声来。
——声音嘶哑,如被扼在喉咙。
武德八年六月,继齐王大婚半月之后,秦王李世民迎突厥公主阿史那燕为侧妃。
武德八年七月,秦王自请出屯蒲州以备突厥。
十一月,圣上加秦王世民为中书令。齐王元吉为侍中。
武德八年岁末,长安城迎来第一场雪,铺天盖地,肆虐京畿,一时之间,家家闭户,路上行人罕绝。
齐王府同样笼罩在长安这第一场的漫长雪意中,四顾而去,一片茫茫,这旧年将收,新年甫始的些许日子,仿佛是比往年更寒冷了几分。
屋内燃着麟和香,气息清淡。齐王妃一人独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便是扑天的雪片凌风而入,打上面颊,冷冽如刀,短襦下,腹部高高隆起,行动已是艰难,然明日便是除夕之夜。
民间百姓举家团圆之日,皇家也会在宫中设家宴,以庆祥和。
屋门轻推,一个女子身着宫装推门而入,眼见到她一人痴痴站在窗边,忙寻了件雪色貂裘替她围在肩上,嗔道:“姐姐就算不疼惜自个,也该为腹中的皇孙着想!”
“小渔!”齐王妃回身,望着那张脸上的嗔怨。不觉低眉而笑:“觉得气闷了些,不知道小渔会搬出如此大道理来。”
“姐姐还笑!”杜小渔不免皱眉埋怨道。“娘!”一个三岁小孩这刻从她身后转出,此刻指着齐王妃隆起的肚子,眼睛眨巴水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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