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却有了些憔色:“秦王可回来了?”
皇太子躬身:“遵父皇的旨意,喜旨两日前发出,算脚程,最快晚间才能到长安,到时一切已是尘埃落定!”
李渊遂点点头:“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李建成领旨,引身欲退。
“建成,不要太为难了他!”皇帝忽然在他身后再度开口。
“儿臣遵旨!”皇太子回道。
暮色中,红日半沉,于这大片宫阙涂上绯红,灼灼刺目,李建成疾步步下台阶,出两仪门,直往宫外去,出纳义门,他匆忙的脚步蓦然停滞。
入目的场景不止是震惊,还突有一丝酸楚妒忌涌上胸臆,他却不知道这滋味因何而来?
承天门。
一人此刻高踞在马背,凛然如天神挡在承天门外,黑甲黑氅,大氅御风上下翻飞,一轮血日恰挂在那人的身侧,印出他眸中深痛。
送齐王妃出宫的仪仗就被阻在门边,唢呐乐声依旧,却显然已失去了原有的华美乐章,众人私下怯怯议论,不知如何是好,恰看到太子降临,早有人上来禀报。
凤眸掠过那始终未发出一息声响的鸾车,皇太子引步上前,凤眸对上黑瞳,片刻间恍若有电光击出:“父皇在太极殿等你!”李建成语意冷清,沉着出口。
李世民恍若未闻,眼眸扫过这幽深宫阙,停留在那嫁鸾上,眼底的冷意森森,似便要将他自身也湮没。
对峙之间,仿佛可以听到时间碎裂的声音。
嫁鸾帘帷就此被暮风吹乱。
一只兰花素白探出帘帷,璎珞垂落霞帔,头遮红帕的齐王妃从鸾车中屈身而出,移步,立在车头,身姿绰约,华裙当风,一身艳红如暮霭中开出的灼灼之花欲随夜风堕了,直让那辉映霞光都暗了下去。
众人屏息,仰视那仿佛是凄绝的美,那倾城的女子却缓缓的于车上屈膝,跪倒,跪向那马上神祗一般的男子。
她目不能视,红帕下却似长了能洞彻一切的慧目,能清晰辨明那男子的身迹。
凝滞的喜红,凝滞的墨黑,如画上两滩再不能混迹在一起的画色,各执一边,却异样的夺目,异样的惨烈:“怎可贪我一时欢颜,毁你一生!”那跪着的女子这时低低道。
那声音幽幽传来,长衣掠风,仿佛一刹时血液都不能再流动,秦王唇边忽惨烈,猛地拨转马头,直往太极殿疾驰而去,有侍卫上前欲阻拦,均被他挥剑斩开。
而僵直的跪在车头的齐王妃,仿佛就此失了生迹,再不能动。
“太子殿下!”宫人眼见这一切变故,惶急请示道:“送齐王妃出宫!”李建成唇边深凉,眼看着那鸾车上的女子重被扶进车内,静默如一尊泥人。
鼓乐又起,车鸾启动,碾过他面前金砖,他目送着她嫁为人妇,唇边的一丝笑意淡的如冷冬的冰雪要化去。
太极殿,秦王仗剑而入本是违逆大罪,皇帝却只让一干人都退下,空旷的殿中褪去人声,只剩下死亡一般冷的气息,李渊拊额望着下面漠然而立的儿子。
这个儿子曾经是他最大的骄傲,如今却也成了他最大的隐患,成了李唐安宁最大的隐患。
手中的长剑翼翼而抖,抖的不是那把剑,而是那握剑的手。那个驰骋沙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年轻元帅此刻望向自己父亲的眼中竟会有无助挣扎。
李渊的心在接触他那双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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