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在腹前,戒备的望向面前的男子。
李元吉的目光忽有刺痛,唇畔嘲讽之色更甚,抖然转过身去,不愿看她这副神情。
“姐姐!”这处客舍外,这时忽有人喊出声音,明影从门边探出一个脑袋。
“滚!”三皇子徒手抓起桌上她方放下的那茶盏往外边扔去,茶水洒溅一地,明影骇着脸奔了出去,男子手上肌肤上亦被烫成赤红,兀自攥拳,青筋暴露,强抑心中起伏。
明尘目光掠过他伤处,眼神颤动,黯然转身往外走去。
“你预备怎么办?”他在她背后冷然开口。
她扶着墙边的手猛的一颤,分不清此时的心绪,眼前浮现出千里之外那模糊却触手不能再及的人影:“你若真愿帮我,就让我再见他一次……只要一次!”
“北岭有雁羽若雪兮朔风哀哀比翼南飞翼折雨兮奈之若何朔风凛凛终不离兮……好一个终不离兮……”
李元吉看清面前女子那颤抖的双肩,仿佛顷刻都会萎靡倒下,眼中涩凉一笑,却已冷冷开口:“媚儿,他不可能再留你在身边!以前不能,以后更不可能!”三皇子颓然一步步站到她身后:“你道父皇此次让我来感业寺会如此简单?”
“我的父皇不想落下任何口食,宁愿让我自己死心!”凝视着那个刹那间似要断裂成几截的背影,齐王缓缓道:“他要我亲口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否依然不愿意嫁我?”
洛阳女子的身姿萎如风中乱竹,訇然垂首,低声:“你知我不能!”
这竹舍内俄而想起一阵凄旷笑声,声声似要将人一刀刀凌迟。
“媚儿,他只给我一年的时间,他要我兑现自己的承诺从此不再踏足朝堂,不再过问我两个哥哥之间的事!他是我的父亲,但更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我忤逆不了,秦王忤逆不了,你更忤逆不了!”齐王仰目望向窗外天阙,面有痛楚:“如今,你纵然不想嫁我,而我也纵然已不想再娶你,但都已不行了……他有旨,若是你执意不从,会对外宣称,你是自愿去服侍已故的母后。”
三皇子从怀中缓缓摸出那卷明黄的圣旨,掷在案上:“你自己去看,这一回他是真的要至你于死地,你再逃不脱了!”
她目光逐过那朱红的笔触,一字一字,撞上心坎,面如死灰。
“媚儿,若非是我亲手将你拉入这场漩涡,此刻我不会管你死活!”齐王伧然抬目:“我们都不会知道有这样一日,你若嫁我,你的一切,我不会介意!”
六儿默默回首,望向他,落泪。
“半月之后,便是我娶你之时!”齐王看着她这张凄凉面目,瞳仁仍是吃痛,冷然拂袖离开,身形却在门处凝住,又道:“媚儿,你最好记住,秦王的声誉和这感业寺中众尼的性命都在你身上,你若不信,不妨一试!”言辞倏忽灼灼,掷地如金铁之裂。
他身后的女尼望着那样一个转瞬消失的白色身影,忽的似再看不清面前的路。只觉舍外狂风如乱,那片片摇乱似欲摧断,竹影摇晃中此刻夹杂出一个人影,她忽凭空挣出一句:“阿影,你为何要这么做?”
眼前那张模糊面目欲说还休,吱唔不断。
她却再支不住,终于随着那竹影一起倾头倒下,跌落进无边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