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床褥都是新的,窗外的杉树经冷,愈发的冷翠,碧色如纱笼住窗口。
李唐的三皇子就站在二楼,遥遥望着窗外。
四周人迹稀少,庭户中静寂无声,只一缕庐烟从西边那处屋角轻飘而过,这样的一处僻静,与那个如今波云诡谲的长安城是如此的不同!
楼梯口这时响起一串脚步声,渭水南岸,这处距离长安城五十里之外的客栈,正有小二提着滚烫的茶水上来,与他点头陪笑后,便要去叩他旁边那间房的门,却被他伸手阻止:“便让她多歇一刻!”
店小二忙不迭点头,仍是退回楼下去。
屋内,女子欲去开门的手缓缓落下,身体缓缓靠将于身后墙上,有初生的日光透过窗棂,碎碎的落上她的眼睫,她看清眼前空气中虚无漂浮的尘……昨日的一幕幕仍是要在眼前掠过:
足上的伤疤在血色凝固后暗红而丑陋,他以王子之尊,捉住她双足,将那污秽不堪连着淤泥一道洗去,小心翼翼涂上贴身所带金创药……由不得她抗拒。
他当她,仍是挽云楼中的那个杨珪媚,她看他,却已是李唐皇族的三殿下齐王李元吉。
这样一处裂痛,她看的清楚,他未必不知,却逼她去看的更清楚。
落日西沉时,这人用自己的外袍裹住她湿透的身体,将她抱上马背,飞驰到这间离的最近的客栈,亲自将她抱至这个房间……她本有多少事情要问他,他却自那时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样一个大概谁都没睡好的早晨,他却已等在她的屋外。
许久后,门外有人轻叩:“你醒了?”仍是他的声音。
她一惊,才恍然发觉满脸的泪水不知何时流下,她极力压制的哽咽,隔着一道薄薄的木门,清晰可闻。
三皇子推开时,望着那个猝然转过身去,将背影留给自己的女子,“到时候该换药了!”他道。长裙下,她一双雪足半汲着鞋,两圈紫红围住脚腕处,他仍是俯身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上,伸手去揭她裙尾:“我自己来!”她按住他的手,低声道。
齐王眸中微微一笑,却并没有停下手中动作,将药泥小心的涂抹在她脚腕处,女子心中一苦,转过头去,不愿再看他。
“我这样做,只因为心里是欢喜的,并不想你背负什么,所以你勿需为难!”他冰凉指尖轻揉着她红肿的腕处,缓慢开口。
“你不在长安的这一年,变的事很多……我每日里看他们如看一场戏,只不知道这样一局戏的最后结局将会是如何收场,有时很长的时间后才能突然记起来,原来他们竟会是我的亲兄长!但是媚儿……当我昨日看到你的时候,我忽然想,不管他们如何的变,但或许,还有一个你不曾变过!”三皇子低低的说着,似不经意,手指却忽的一抖,“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为何我独独会有这种渴望!”
女子将一切看在眼底,低头,心中冰凉一片,喃喃不由得道:“我何曾没有改变,只是你并未看到……更或许,殿下你压根不敢真的看到!”
三皇子听了她这一句,苦笑半声,徐徐伸手捉紧了她的手尖,攥的至紧:“是,你说的不错,我是怕连你最后也会变成那样!媚儿,不要回去了,他如今已经成了另一个人,没有人能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利,在距离那天下至尊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
那一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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