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叔……”女子这刻转身,水雾眸子颤然对上对面男子,眼中只余下最后的硬撑。
“先生即刻与你一道去长安!”薄袖微动,已疾步进屋收拾,片刻,迅疾的马蹄声踏破这山峦间最后的宁静,山间一行人稍后消失在身后邙泽浓的如网般的稠绿中……
日色偏西,古道长风,一间茶寮。微黄的茶水,一碗端平时,杜如晦走向那立在长风中的女子——
女子眼中一低,接过他递来的茶水,微抿了几口,眼中忧仲始终,杜如晦薄袖抚上她的肩头,安慰道:“你心中一直信他,为何不再信他一次,彼欲以此见杀,然殿下岂是那么容易就会倒下的人!”
墨辛平的女儿闻言,默然点头,然无人处,眉端心上,仍是不安——
那是自刘黑闼之死后,那些一直被压制在心底最深处,再不可与任何人道出的莫衷恐意。是以只是那样一种念及可能,已足够让她生出平生无望……
而依稀记得数月前,他从邙泽离开的那个背影……这一阵急促错乱的惘思中,无辜一转眸,却对上茶寮间那侍卫的眼神,那侍卫忽低头,将眼神迅即转走。
她不觉拾步向那侍卫走去,蓦地脚下一软,如履云端。“师叔?”女子眼中不觉惊住,回头时就见那一端茶寮,杜先生一阕青衣已往道旁倾去……
野风从草尖刮过,猛的睁眼,只见夜色中大片的游云从冷月边刮过,扑面寒凉……杜如晦一惊,早已汗透后衫:“六儿!”他疾声喊出。
野地中无人回应。“杜先生!”一个吱唔的声音这时从那端传出,杜小东这时揉着眼睛惊恐从月色中奔过来……
——然,没有了那侍卫的行踪,也再没有了那女子的踪迹。
杜如晦的眼神中蓦地成死寂一片,陡然往前抢出一步,突兀停住,身姿竟晃了一晃,杜小东这样一个孩子,此刻站在这不知名的荒野中,觉得全身的血似仿佛是在一刻间被夜风吹成寒凉,他忽的从地上跳起来,疯乱往四下里找去……
深夜中,冷风拂面,清凉灌体。
“东儿,不用找了!”杜先生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一向清淡的眸中水波如被长久封存:“她不会在这里!”
微仰头,心中竟明镜似的明白,那信笺上若是唐骏亲笔,那么这一切,怕只会到了长安才能够得到答案,望着深黑夜幕,他眉目间更有别种的乱意。
——他竟不知长安城中的那场兄弟之争竟已如火如荼至此种境地,否则又缘何会无故渗向这避在远方的邙泽,伸向这个怕再不能被幸免的女子?
长安,那座大唐的帝都。
轻棹入水,水声四开,隐隐猿声鹤唳从封得紧密的船舱外透入。
洛阳女子从昏昏沉沉中醒转时,只觉周身无法动弹,口中已被塞的严实,再发不出任何声息……睁开眼时,舱外如细芒一般的阳光透入舱内,有脚步声正传来,头顶陡然一片雪白光亮刺眼而来,有人探进头来看了一眼,遂又将舱幕放下,腰间的佩刀撞到船舷发出铿然的撞击声。
船头猛的似撞上一片岸头:“好生看紧她,我去找那个人!”
“自然!”这声音,正是那日进邙泽的侍卫的声音。
几声长鸟叫声自岸边灌木深丛中传出,蓦地船身一荡,那侍卫跳上岸去,周围忽变的安静。“噗通”一声落水声,再看时,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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