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医几乎没能立时看清她眼底的暗戾。
“五儿,你现在回头还来的及!”唐骏砰然出口,情不自禁上前捉住她皓腕。
云妃目视着他停在自己臂上的双手,忽微微苦笑:“还来的及么?”
“来的及,定会有一日,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年轻太医无端慌道。
“唐骏,我与太子已做下苟合之事!”云妃猛然开口,眼见对面的太医身子倏冷,捉住她手腕的手颓然落下,眼中犹自不信。
云妃抬首对上他那双失望的双眸,世间万生,她竟唯一不愿意隐瞒的惟只有面前的这个男人:“所以……如今你也可以选择,或者让我去死,或者陪我去死!”
那太医眼中那刻更若魔,身子一倾,呆呆望住她,半晌凄凉道:“你一定是疯了!”
“是,我本已疯了,你不该此时才清醒过来!”云妃眼中猛地寒冽,唇中冷峭回道,眼看着身前那片清冷铜镜冷辉中,年轻的太医痛苦转身,一步步缓缓向流云宫外挪去……
武德七年,七月,上校猎城南。
太子、秦、齐王皆从。
邙泽的空山之上,大片的云被骄阳染的如烟如缕般堆砌在广瀚蓝幕,一点黑影自远方来,长翅掠过云端,徘徊在这片邙山的山麓群中。
蓦地一声鹰嚣,墨影自长空急堕,如发现猎物一般向大片被绿竹掩映的汪湖迫去。
墨辛平的女儿猛然一次抬头,只觉大片凛冽风势夹杂着沙尘迎头袭来,手中纱锭幡然落地,本能的伸臂护住自己的头:“小单!”
后来面有薄怒,对已停在肩上的大鸟嗔道。
——似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小单的羽翅微挣,又扇起不少沙尘,侧头,幽深鹰眼中折射谐谑神色。
突地,这猛禽双翅一紧,再度从她肩头腾然升空,在低处云间徘徊,不时急促的啸叫中……一阵马蹄声须臾响起在山间的羊肠小道上。
杜如晦闻湍急马蹄声从屋内疾步走出。
“师叔!”六儿轻声喊道,与他忧蹙目光接触,心中皆是一凛。——李世民每一次来时都是谨慎小心,不会去打扰这邙泽原有的宁静。
——而这马蹄声急而纷乱,显见骑马的人多少心急如焚。
她几步奔出篱门,站在小径上遥遥望着极远处那如困兽般在山道间团团焦急的人,隐隐的,马上的人一身宫廷禁卫服饰,腰间的佩刀在阳光下印出触目光芒……目光触不及防一次对峙,马蹄掉转方向已向这边驰来。
“是六儿姑娘?”马上的人落汗如雨,一双凌乱眼神急迫间跃下马背,于她跪倒:“秦王校猎,不慎坠马,性命垂危,请姑娘速去长安!”
只这一句话,女子眼中霎时吃痛如失陷无底暗渊,双手猛的扶上手边竹篱,硬撑住摇摇欲坠的娇躯:“你说什么?”抬眸,当中惊乱与不信纠缠。
“陛下校猎城南,着殿下与太子,齐王驰射角胜,谁知殿下的马突然惊嘶着冲出围场,奋蹄狂奔,将殿下当场从半空掀翻坠地……”那侍卫惶恐,从怀中掏出另一份书信:“这是太医院唐骏太医的亲笔诊治,让卑职务必交到杜先生手上!”
信手接过,凌风一展,那字迹赫然熟悉,连杜如晦指尖也禁不住一颤。
“只暗处听人说,是太子着人在殿下的马上动了手脚……”那侍卫低头,犹自犹豫道:“殿下至今吉凶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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