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从道旁推开,她踉跄退后几步,缓缓抬目,看住那渐近的车架。
车厢旁幕帘微掀,露出对沉静内敛的杏眸,只是淡淡的一扫,已掠尽一切。
“扶我下车!”一双流云高靴缓缓踏下车驾,广袖流衫,朱衣朝服,杏眸中悲悯嗔怪只在一瞬隐去,徐徐踱步向那女子……早有人为她撑起绫伞,遮住满身风雨。
六儿呆呆的看着那一步步渐走进的妇人,那种沉静而睿智的气质,让她想起绿衣宫中母亲最爱的合欢香,沉稳之中不乏大气,让一颗颗浮躁的心逐渐淡静。
以往父亲为洛阳政事烦躁时,母亲都会为他燃一注合欢香,让那安详的气息抚平那个男子的心境。而面前的这个妇人给她的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全身散发着美好。
也正因为如此,她嘴唇微颤,心中忽然已隐隐猜到此人,却再不敢抬目去面对她。
“我在王爷的书房中看过你的画像,你是——六儿?”一双慧目洞察她身心的疲弱和挣扎,只缓缓抿起一丝似笑非笑被风雨带走。
洛阳女子挣扎着,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又仿佛一切话都已是徒劳。
“我是秦王妃长孙无垢!”慧目微转,眸光只是骤现,随即消隐,秦王妃抬头,望着风雨中幽深的宫门:“你要入宫?”
六儿抬头望着那张淡定无波,华美庄严的脸庞,是了,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足可以站在身侧,与他并肩在这山河之中——所以他才会那样问她,为何不能像这个女子一样,只守在他一个人的身边!
恍不禁的轻微摇头,眼中的微光渐次消散,陡然间觉察到了一种累,那种失落了最后依赖的疲累,将周身仅存的惟余一点力道抽去,徐徐低身,轻烟般语声:“民女杨珪媚见过秦王妃!”
长孙无垢微怔——那女子身上这瞬间消弭的一些东西让她的心竟生微乱。
她似不能相信,面前这般纤弱的一个女子,竟然可以远赴朔北,去搭救他丈夫的性命,或许,她真的看错了……“你要入宫,或许我可以助你!”她淡淡开口道。
一时委顿的女子诧然抬目,盲般的眼中透出希冀,看在她长孙无垢的眼中却多了一份幼稚。“即使你入了宫,云妃也不会见你,人死不可复生,这是不可更改的事情!”
那女子目光一抖,垂死的兽般望向她,她便低叹:“你不用这样看我,这皇城之中,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不该知道的我也都知道……连王爷以为我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秦王妃仰头,粲然一笑,红唇如血。
“看得出,你虽曾栖身于宫廷之中,却孰然不知这人情事故,你母亲或许是太过爱惜你,又或许她自己本就活在编织的一方世界中……六儿,汉东王已经死了,他的葬事已了,是王爷亲手操办!”
她弯腰,望进那双赫然如被刀割的美丽眸子:“云妃不会见你,因为她和我一样,并不喜欢你,你不该再去她心口戳一刀,那样太过残忍!”
“不,姐姐不会如此!”那洛阳的六儿惶恐退后一步,似想逃离她,脚却被钉在原地一步也不能动弹。
“那你不妨与我一赌!”广袖之下的温热攥住她的冰冷,将她偶人般牵引上车,车驾继续往前行去,云妃的妹妹半卧在车内一角,对将来之事,嗦嗦发抖。
——不多的一段路程,却仿佛隔尽了千山万水,终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