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亮流云靴上一截华衣。
“你若真是为她好,就不该再跪在这里惊动皇上!”秦王妃伸手扶她:“伴君如伴虎,这后宫的恩宠譬如草叶上沾染的露水,谁都不知道哪日醒来便已悄然殆尽!”
一声叹息。
“她如今做着你,你若要她安然在这宫中度过余生,就最好不要再去打扰她!”
那女子闻言,麻木的头颅微动,后来顺从的由她搀起。
长孙无垢凝视着这张清冷若冰莲的脸,叹出一口气:“你若是寻常女子,我也愿意你留在王爷身边,可惜你不是,你背负的东西太多……”
“六儿,我不愿我的夫君因你一再抵触他的父皇,你永远都不知道,这天家的事是多么瞬息万变,需要怎样一日日如履薄冰、心惊胆颤的度过,并非只有你柳墨惜命运多骞,这世上有一份风光,自有一份背后艰难。”
秦王妃一席话落,她微微抬眸,凝视着那双杏眸后的收藏……许久,缓缓跪地,深深的对长孙无垢磕了一头:“多谢王妃教诲!”
长孙无垢的眸光不无猝动,却默默的受了她的大礼,朱唇开道:“你不用谢我,我自也会好好守着他,因为,他是我的夫君……也是我秦王府的天!”
女子闻言,目中忽然更有刺痛,仍是俯身,深深一礼磕至地。
流云宫外的风,一次次的吹过耳畔——
是,到如今,还是走到了这样一种地步!
——李秀宁,那位大唐的三公主,或许是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是以,当初给了她那样两条路走,或一箭射杀了她,或者,独留在那男子的身边!
从初见那人的那一刻起,不管他身份是谁,她原以为此生确定,即便山空海枯之日,她定都会在他身边,纵使他将她驱驰,何尝能将那颗早已沉沦的心驱离半分。
然事实却非如此,到如今,她还是做了他的囹圄——而他既是天上傲然的雄鹰,她,若能如掩藏于林荫之下的敝草般,仰望一下他高处的风姿,不能贪的太多。……
若此生所尚能有的,不过是这样一个男子……从地上站起,这女子后来缓缓道:“还劳烦王妃送我出宫!”
长孙无垢身后遂有人上前,引着她离开。
洛阳后来的六儿环顾着漆黑的夜色,忽薄薄一笑,转身步入夜风中。
暗夜长风如歌,婉转宫阙九重。
丹凤门外,秦王妃长孙无垢杏眸是若有所思的注视着这个女子的离开……何处传来的,那一记无奈的叹息,便浅浅的勾上冷空中,那月轮的冰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