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此刻怒目而视,伸着僵硬的手仿佛是要将身前的女子掐死……那女子这时已从马上滑下直落在地上,提起裙角便发足奔开,叠罗支闷哼一声缓缓坐死在马背上。
四下里冷寂,一刻间几十把弯刀同时呼啸着向那中原女子挥去,暗夜中光芒如织,看着那如流萤般蹿过身来的刀影,女子的双眼急切渴望的在那刀海人影中再看有个人一眼……
一支长槊夹杂着雷霆之势将一片刀芒刺散,嗤嗤入骨的声音,几欲得手的突厥人骇然的望着这虬髯胡子的大汉以鬼魅的身姿暴现在他们眼前。
凌厉而清晰的箭啸穿过六儿的耳膜,她蓦然瞪大眼睛,看着那白羽的箭尾一一钉入面前突厥人的胸膛,夹杂着垂死的哀嚎徘徊在耳畔边……
她霍然回头,迎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在千万的人影中,一分不差的锁定住那个人。
卓然而立,眼神透过山重水复撞见,她从地上爬起,拔腿向他跑去,不管不顾身边的杀戮和血腥,月光,星光下,惟有那巍然而立的男子,眼中静灼,将整个山河留在他身后,对着她,已然伸出了他那双有力的手……
秦王静静立马原地,挽弓,为她在万千人众中独开出一条路。
眼看着这女子脚步忙乱的跑近,黑眸亮如晶石,含笑伸出双臂,将她和着大漠满野的夜风一道拥入怀中。……蓦地,他颈中一记吃痛。
怀中的女子张唇,狠狠咬了他颈项一口。
秦王低眸,便不着痕迹的将这女子拥的更紧:“我李世民说过,会回来带回我的六儿,一同去往长安!”——女子便静静的倚在李唐秦王的胸前,心中万千刹那间归于宁静。
武德五年八月,唐军突袭突厥,突厥大受其创,颉利可汗败往漠陲,突利王子逃亡阿尔泰。“可惜还是让颉利逃脱了!”行军返回并州的途中歇息,迎着朝阳,尉迟恭坐在草地之上不无懊恼。
听身边人说及颉利,他旁边的那名女子的双眸中却闪过另一个孤傲的身影。……她一直以为那突厥王子身上背负的仅是血海深仇,却不知道他竟会和唐军联合,一并对付自己的母族。
那双醉酒后伤痛的眼睛此刻清晰的映入自己的脑海,她却不知道他心中当时藏着更痛的,是不是曾有一刻的难于取舍?
她不由得仰脸望向那风姿卓越的胜利者,阳光下,李唐的秦王深沐在一片金色中,全身熠熠而光如神之子。
而这一刻间,她与他却离的仿佛不再只是一步的距离。
她心中陡然一慌,将那念头从心底熄去……一双强健有力的臂膀已从腰侧伸过,将她收在胸怀中:“在想什么?”李世民低沉的声音已从头顶传来。
她望着眼前的朝日,只得低低道:“从未看到过日出草原是这般壮美!”
李世民不觉暖暖一笑,黑眸收进眼前无限广阔:“总有一天,这一处必将是我李唐的疆域,到时,我便与你日日一起看这朝阳的宏大!”
既是一份稳重怜惜,却更是豪言壮语而出,女子就沉沦在那一刹那的惊中,她不敢抬头看他,怕看出另一份身临天下的雄心,怕,看出更多……
“何时,这战火才会平息?”她最后,还是这样问出。
玄瞳一低的顷刻,当中深色翻涌,直看了她许久:“战以止战,否则这天下不会有一统的那日,个人占据为王,自恃,必将相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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