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距离他这么近……泪意原已起,却被她生生的逼回眸中,怕此刻若哭出来,便再没有一分一毫的力气迈动脚步。
越过身前的人,看清北斗星的位置,她脚下的步子忽迈的比先前更急更快,三皇子赶上几步,扣住她的手肘,眼中有隐隐的震怒喷薄愈发。
女子冷淡的抽手,已挣脱他钳制,漠然道:“三殿下该知道,我这是要去找他!”
他被她口中突如其来的冷漠惊住,握住她手的掌不由自主的脱开,不由得怔怔的望着她……然,这女子的眼中却已经不肯有他的丝毫影子。
“你也认为是我见死不救?”齐王忽的痛极反笑,唇角讥诮不言而喻。
——李世民只带尉迟恭等小队人马出去打探消息,三日内迟迟不归,而作为副帅的齐王李元吉除了派人四处查探,大军原地不动,甚至连李世绩也被他一道违令者斩的命令给钉在原地不得动弹,更何况宫中的那道圣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一时间,这李唐军营中传言四散,齐王见死不救,正是应了长安城纷纷的传言,太子和齐王联合倾秦王。若是李世民因此命丧突厥,太子的位置稳如磐石,论功行赏,齐王李元吉首当其功。
女子被他脸上的痛楚镇住,仰脸直直的瞧了他一眼,片刻,仍是从他的身侧默默的走过……
远处草原带来风的凄厉怒号。
三皇子的唇冷冷抿成一线,不觉往那草原深处更看了一眼:“来人!此女子身份不明,如今擅闯军营,恐是突厥细作,将她押下去!”在那女子于他身后再迈出一步时,他突然开口道。
墨辛平的女儿霍然转身,眼中已是一望无疑的怨意:“三殿下,不要逼我恨你!”
“恨又如何?”对面男子薄唇微抿,此刻传出的声音并不输她的冷。
有士兵上来锁了她的肩,将她押走,转过一个帐篷,女子最后回望的一眼,冷冷的对上三皇子看来的目光,怨恨雪亮……这一番变故,军营外那两个驸马府侍卫远远的望着,却并没有进来,柴绍的命令只让他们护送这女子到并州,如今营中一场异变,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心中暗自揣测只能等柴绍来了再作打算。
远处齐王冷冷的也是遥遥扫了这两人一眼,拂袖,走回自己帐中。“啪!”好端端的青花瓷杯就此碎在地上成几瓣,心窝处也不知何时麻的再不知痛。
“殿下,李将军又请求带兵出去!”门口传令兵禀道,看到他面色郁结,以为又跟前几次一样,正要矮身退出,冷不丁听到眼前三皇子开口道:“传令各将到我帐中来!”
五日,李世民就此消失的五日,此刻的唐营就像个即将炸开的锅子,即使他还能镇的住一时片刻,这军中多数将领却全是天策府的人,他们何曾将他这个齐王放在眼中!
天际青白,他策步出帐,星光月辉下,身形更加孑然,一个士兵正远远奔来,见了他拔腿就跪:“殿下,那个突厥女细作跑了!”
——关押着那女子的账中,一个士兵倒头昏睡在地,后脑勺上有硬物砸击的痕迹,身上的兵服已被扒走,原本捆着她的麻绳松松落在地上,断口齐整,是被利刃切割所致。
他是低估了她,低估了那个曾经那么柔弱,看似楚楚可怜的女子……齐王似笑,笑意之下却更藏有无边的冷意,豁然转身,已往外疾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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