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五年八月,颉利可汗率大军入雁门、攻击并州,号称精骑数十万,数百里间,填溢山谷。数日后,李渊诏秦王李世民北境退敌,齐王李元吉自动请缨,愿同赴北疆。
南北朝后,草原十八部一直是历代的边患,屡屡为祸。这个游牧民族深居草原,逐水而居,体格彪悍,善于骑射,又有广袤大漠为屏障,行踪不定。
是以李唐建国初期,虽不胜其扰,仍只得以怀柔的政策去拉拢突厥。
而一向对秦王信心有加的长安子民这一次也不再是十足十的把握,毕竟面对的是心肠和铁蹄一般毒辣的蛮族。而一向流连于秦楼楚馆的齐王殿下的自动请战,更让见惯风云变化的长安城百姓平添了一份饭后谈资,甚至有人纷纷传言,太子建成与齐王元吉见李世民功名日盛,乃协谋共倾秦王。
虽然这种传言被勒令禁止,但小道墙桓之间,十传百,百传千,欲演欲烈,欲传欲真。
盛夏,窗外的柳丝吐绿,湖水随风带来阵阵凉意,女子执着卷书坐在窗前,半日过去,那书却连一页都未曾翻过。
热浪滚过衣袂,这尊身躯中却另一种灼烫不安,双眼穿过那薄薄纸张,似又看到那山巅的人,那个人的眼神……若果真再有一日离散,便去九嵕山等他,那里不只是他每次出征前必去的地方,也将是他日后埋骨的地方,她不妨他说出这样不祥的话,迅即以指封住他唇。
——将对的是突厥人,她以为他终有迟疑。
“只是要告诉你,无论红颜白骨,你我都将不再分离,这才是我今日带你来此的唯一用意!”他却一笑,这样说道,玄瞳凝视时别有一种认真。
“红颜白骨,这一生尚还没有完”,她目中一度怔住,泪光泫然:“六儿何曾有那么好?……果真值得你如此!”
他不作声,只是与她十指相扣,低道:“在驸马府等我回来!”
而只有一日,昨日的此时他尚握她的手,今日的他却已是行军大总管奔赴北疆,与那凶悍突厥蛮夷对抗,眼前渐渐恍惚起来,也不知是因为自身担心还是这毒日烈照。
一阵箫音忽从了然亭那边传来。
…………
没有如泣如诉的缠绵悱恻,也没有深沉激荡的震撼肺腑,那箫音恍似山间涓涓的一股清流,沿着白石缝间缓缓艰难前行,漫过碧意青苔,照过红花残影……一路远去,不知去往何方,箫音弥漫,幽幽无终。
墨辛平的女儿一步踏出这处小轩,隔着水蓼,远远的望着了然亭上一坐一躺的两人。……亭下一池碧水,几支白莲跻身在一众稠稠浓绿的浮萍,绿得太深,看一眼便似要坠入此中去。
那白莲的影子便愈发的茕茕。
“六儿!”一个声音忽然自身后低声唤出,如春风般拂过她微懵的脑际,她痴痴转身,眼光模糊处,只见一阕青衣飘曳。
这人给人的感觉温和从来如暖阳。
“师叔!”她恍惚开口,眼中尚有不信,瞳光中清晰的收入这男子的样貌,浅眉清眸,清朗如月,原本是离世出尘的男子,她一双眼中瞬间就转动波光无数,泫然欲落泪:“师叔,真的再没有法子?”
那在一顺间被风带动,飘然若飞的青布长衫,于是长时间的偃去,一片寂静中,杜如晦缓缓走向这女子:“师叔已经尽力,实在公主已是油尽灯枯!”
一串泪水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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