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浮过一丝轻易不可察觉的得意。
“皇上,臣妾久卧病榻,恐污了圣目,请陛下给臣妾片刻理妆出迎。”锦屏后,一个女子婀娜不禁风的身影也已低身行礼,却并未即刻出来参见。
皇帝沉吟时,已默然点了头,耳听着“小栀……”是那个娇弱的让人不禁想去疼惜的洛阳女子忽在锦屏后喊出自己贴身侍女的名字。
本伺候在外边的宫女脸色无故忽的微白,举步往屏风后走时,更偷眼瞄了一眼张婕妤,恰与张婕妤的目光撞上,张婕妤的脸色便也不其然微微变了一下。
小栀走入帐后的时候,云妃正对着宫镜,整理着一头光漆可鉴的乌发,青丝如瀑,直垂到脚踝处。
“小栀,你说我是戴着这支发簪好看,还是这支步摇?”云妃这刻浅浅回头,素手捻起一根珠钗,用手托起那细长冰凉的红玉璎珞,脸上若有若无似在笑。
小栀盯着她手中的物事,脸色猛然间愈发的惨白,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住那枚珠钗,只得哆嗦道:“娘娘……娘娘戴什么都好看!”
“是么……本宫不过是问你一句,怎的吓成这样,倒是听说你宫外家中新添了一个男丁,倒是件喜事,想必你父母是欢喜的紧了!”云妃一笑而起,披了件水色云纹长衣,缓带飘垂,云髻低挽,发间只饰一枚珠钗。
原本这等轻柔关切之言出自面前女子的口中,小栀的脸上却愈发惨无人色,连身子忽也顷刻抖成筛子一般。
云妃仍是漫不经心看着她无主的模样,仍是淡淡笑着,那一双美丽眼睛却是凉凉的,即便是笑意也虚妄的不真切,这一刻却已拂开红帐:“臣妾见过皇上!”人如弱柳,我见犹怜,屈膝欲跪。
李渊望着面前女子无枝可依的娇弱,心蓦地一软,有想揽入怀中的怜惜:“你病体刚愈,免了这些虚礼!”伸手,便扶住她。
“臣妾谢过皇上!”云妃抬头,乌发微动,眸中流彩四溢,衬托着鬓间那一支绞丝珠钗越发的熠熠而光,夺人目色。
张婕妤的眼光触及那支珠钗,便情不自禁的咬住了下唇,自踏入这流云宫后的兴师问罪气势忽的矮了几分,目光再去看身边的皇帝,李渊的面上不分喜怒,这一刻也正将目光投射在她脸上,却是两汪看不见底的深潭,当中就有罪责之色愈来愈深,风雨如磐。
“皇上,这番阵仗到流云宫所为何事?”云妃稍后轻声道,眼眸扫过皇帝身后众人,目露错愕惶色,益发君应怜我。
李渊脸上已有微讪,目光这时从张婕妤上一扫而过,终带了几分不悦戒色,半晌:“朕多日未来看你,你身子既然大好,且安心歇着吧!”
张婕妤因皇帝那一眼当中蕴涵太多深意,只觉自己两边太阳穴一时突突的跳着,只得抢前一步,声音因为急促而突出异常:“小栀,还不将你知道的一切都如实禀告给皇上!”
流云宫宫女小栀的面上本来雪色一片,闻言,就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半晌,却咬牙道:“娘娘让小栀说什么?”说罢怯怯抬头,却是满眼惧意的看向张婕妤:“娘娘安排奴婢来流云宫监视云妃娘娘,但是奴婢并未发现什么,奴婢不知娘娘让奴婢说什么?”
“你……”张婕妤不妨有此剧变,一时又惊又慌,指着地上跪着的宫女叱道:“贱婢,胡说什么,本宫何时叫你来监视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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