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斗阑干,天际已现残像,当这青衣儒士再度从这院子中走出时,已是又一日即将的伊始。……透晓的风袭来,青衫俱已湿透,人也神魂俱疲,却自有另一种深重的悲哀从这青衣儒士的骨子中透出。
这样一种悲哀,一夜守在外间的那个少年唐骏又何尝没有感触到,这刻犹豫着上前:“弟子唐骏拜见师叔!”在墨辛平徐徐立直身体时躬身见礼。
恍惚是心中早已有算到,墨辛平眼中倒并没有多少诧异,只是伸手扶起了这个从未蒙面过的师侄,问道:“你师父可好?”
“师父一直身在离山,弟子也是一年多没有见到他老人家,每每要去探望,师父都说不过是些世俗虚礼,不若多些研习医理,将时间留给病者!”少年起身,仍是恭敬回道。
墨辛平不觉微微颔首,苍凉唇边始有了丝欣慰笑意:“我虽从未与你师父蒙面,他却与你师公口中如出一辙,鬼门之中,倒也只有他尚自清清白白,不曾受到一些羁绊!”说罢,又何尝不是一声叹息,侧头,认真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少年:“我听说你在崤山这一代行医为善,颇有些盛名,也不枉你师父一番教诲!”
唐骏听的心中一动,正要说话,抬头陡然间却看到墨辛平脸上的那种冷彻悲凉的神色忽又显现,似久久沉浸其中不能自拔,虽则心中有疑,却也不好开口询问。
墨辛平却是将这个师侄的诸般神色都早已收入眼底,这刻神形落寞的从唐骏身边走过,抚他肩另道:“幸好,你师父收了你这个好徒弟,论看人的本事,我不及你师父!”说罢,终黯然离开。
唐骏于是讶异的看着鬼门盛名已久的大弟子孤寂的身影,一人独往夜深中走去。
天地重归空静,天上大片的流云被风卷走,在它处聚合无常,是缘,必也是另一段孽……在潼关内的这一处梧桐下,墨辛平忽停下了脚步。
皓月当空,他徐徐的回头,望着身后空无一人的路。
“我虽不愿辜负了你的希望,但……”青衣儒士低低叹出一声,对那空冷的道上说道:“圣怒之下,那人原是铁下心思要拿去她的性命。”
他本是自言自语,但这番话音落下时,这处月光下却已多了另一个人。——柳夫人,王世充的那位夫人,突兀的站在三丈远处,裙衣飘摇,直欲随风被吹走……
两个从未想过今生还会再见的人,几乎用同样忧伤的目光望向对方……还是青衣儒士当先转过头去,低道:“阿萝……终是我看错了人!”
眼前的妇人陡然双膝一曲,便缓缓跪在了他的身后。
心头仿佛被那一跪的声音击中,墨先生一时痛的不知如何开口,张着唇愣在空气中:“她既是我的女儿,我如何真能眼睁睁弃下她?”他缓缓转眸望回,眼中已是荒芜一片。“只是绿萝,你又何苦要瞒我?若早一日知晓,或许不至有今日的一劫!”
“不但六儿是,连五儿也是,她们本是一母双胎的我的孩子?!”仿佛顷刻间被抽光了所有思绪,这算谋天下的男子忽勾唇,露出该怎样苦涩笑意。
跪着的妇人仰起的目光中忽然也有挣痛,她又如何不知眼前这个男子的智慧,又怎能真的瞒的过他一世?
“绿萝啊绿萝,难道这二十年,果真将你我隔断到要用这只碧玉蝴蝶来唤醒当年的那点情分?”青衣人的面上颓败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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