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下头去,一只羽箭“噌”的一声便钉在他头顶三尺处,箭尾兀自嗡嗡作响。
“啊……”,那士兵待回过神:“有刺客……”已惊惶喊道,一时守关的众兵都蜂拥而向这边过来。
“刺客在哪里?”
那士兵指着关外夕阳中,那个披着一身暮光远去的马上身影,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里有封信——是给秦王殿下的!”有士兵一眼看清那箭尾上绑缚的信函,忙伸手去拽,那箭头却入墙砖极深,旁边一个领兵见状拔出腰间佩刀,挥刀便将那箭羽横向斫断,众将士面面相觑,已有士兵飞奔而去报信。
俄而,一队人马从潼关中涌出,往秦岭东南方向的禁谷疾驰而去。
待转入那山谷,四面赫然都是绝壁千仞,崖面光整如水鉴,连猿猴都难攀爬而上,若是此处设有埋兵,只需扼住谷口处,那谷中方进入的这一群人便绝无逃脱的可能。
“二殿下,那马,正是往这个方向来的!”仍是方才那城上的士兵惶恐禀道。
青骓之上,已悬于西边的落日将马背上李唐二皇子的面目笼在一片金色中,玄瞳不无仔细探看着四周的地形,他忽摆摆手,示意身后的人停止前进,自己却引缰又前行五十步方才停住。
“刘黑闼,我既已依约来此,你为何还不出来见我!”秦王气灌胸臆,料定这一声喊出,只要是在这谷中的人便一定能听到。
山谷中却久久没有回答,只有谷音低低的回音响起,惊起原本已归巢停憩的野鸟。
“殿下,怕是陷阱,不如先撤出山谷为妙!”尉迟敬德不无担心,追上前几步,与他并驾,一双粗瞳警戒的探看四面,这谷中仍然没有人出现,只有头顶的山雾被途径的风吹散几许,飘了开去。
李世民沉吟须臾,不妨回头:“敬德,你派一队人守住谷口!”话音落下,竟已然单人披弓,引马继续往前驱策而去……“殿下小心!”尉迟恭忙遣出一部分人跟上他,自己退后守在谷口,正在焦急之中,身后潼关方向竟又传来哒哒的整片马蹄声。
尉迟恭放眼瞅去,竟是洛阳小公主那个孪生的姐姐在几个士兵的陪同下正落日中驾马而来,甫看到双生的另一个女子,尉迟恭心里也有短暂的惊住,忙拦住道:“里面情形未知,姑娘还是先等在谷口吧!”
洛阳的五公主掩藏不住那双美丽眸子中连日的憔悴和失神,此刻咬了几次唇,终于苍白脸色问道:“将军可知刘黑闼为何事而来?”
李唐的大将只得摇头,那信上内容只得李世民一人看过,他怎会知晓。
五公主的目光便四处逡巡,仿佛正害怕着一些事情的发生,仰头,眼看谷顶游云片片,若飘若定,一棵古松躬躯而立在云海中。
她忽然定定的望向那棵古松,目光再收不回,仿佛终被一些东西钉住双瞳。
禁谷中浮云悠悠,不时穿过身周,驾青骓而来的男子将身后跟随的亲兵远远的甩在了身后,凌厉的马蹄声突兀的停滞,湿润的谷中弥漫的雾气瞬间侵湿了秦王额前的黑发。
空谷从来幽绝,碧色草甸,上面独自开满繁花。
若不是那满身的血渍,他定会以为那洛阳的丫头此刻应该只是安睡在花间……那样看似恬静却眉弯痛蹙如月弓,写着无限心事,雾风洗过女子眉心湿漉的发丝,已然遮不住那怵目的伤痕。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