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只是那样一种笑容,难免会比这身形魁梧的汉子突然哭出还要难看。
小童这时丢下手中一直把玩着的大山羊的尾巴,打量着面前的男子,亮晶晶的眼睛中也有了一丝同情。
“宫中的鸩毒向来毒性猛烈,若不是你体内还有往生花的余毒,再将血度给了她,以毒攻毒,稍解了毒性,估计她现在已经喝过孟婆汤去投胎了,也不会再认得你了……你又何必这么伤心,人总是要死的!”小童瘪瘪嘴。
“宫中的鸩毒……”男子蓦地抬头,眼中闪过奇异,片刻,又垂头,喃喃道:“是,你说的对,人总是难免一死……我既护不了她,便将这条命抵给她,黄泉之下,再让她来怪我吧!”说着竟是微微难过一笑,此刻缓缓站起身,失魂般的走近那浓浓的药雾,望着躺在里面再没有声息的女子,他突的伸指,轻轻的触碰那女子的容颜。
这样的一张容颜,跟他初见她时,仿佛并没有多少改变,他记得那个往时的少女于山神庙中,那一嗔,那一痴,那样一张颜容……而最终,他仍也是护不得这样一个女子。
许久,他垂下头去,攀着木桶的肩膀无助颤栗出……
李君羡就站在这间茅屋的中央,此刻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住这个不易闯上崤山顶峰的男子,眼睛慢慢浸成水亮一片,瞪了这人许久,才低声道:“其实死唐骏不回来也不一定完全不能救!下毒的那个人,他或许会有解药的,你为何不去找那个人!”
药桶边跪着的人身形霍然僵住,徐徐回转的双眸,当中便迸发出异样的光芒,忽苦笑道:“我历尽千难万险才将她留在身边,却到头来,原不该是我刘黑闼的,如何费尽心思,都不会属得我!”似矛盾,似痛苦,逐一交织着割裂过他微褐的瞳孔,这个人蓦地从地上拔身立起,俯身,双手抄出药雾中昏迷的女子,已大步往外走去。
李君羡跟上他几步,急的直跺脚:“我还没说完呢……喂,喂,死大个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眼见着那个冷厉的男子去的头也不回,他急的牙齿咬的咯嘣响,“死大个子,你身上这样多的伤,一定死的比她还快,到时还不是一对没命鸳鸯……喂,大个子,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小童跺足。
那头大山羊不知何时又窜回到他的身边,却被李君羡飞起一脚踢到一边,大山羊痛的咩咩滚地,就是这一瞬间的打岔,药童再往那个方向望去的时候,无边的山岚风中,已然没有了那个男子的身影。
但李君羡却一生都记住了这个人。
并且后来才知道,就是这个男子,在河北夏亡后两度起兵反唐,直至最后被处死在帝都长安!……那个时候,李君羡已从一个孩童长成一个风度翩翩的俊挺少年。
那个时候,他的名字已经被大唐很多人知晓,而崤山之巅,那个出尔反尔的圣手医士,自那日起,终于也再没有出现在他眼前!
那仿佛是太后来的事。
潼关位于关中平原东部,雄踞秦、晋、豫三处要冲之地,南有秦岭。东南有禁谷,谷南又有十二连城;北有渭、洛二川会黄河抱关而下,西近华岳。
此时天已将暮,西边云霞烧的绯红,仿佛着了火般要从天涯泼落。
未时已过,关上士兵换岗,一个士兵刚在岗上站稳,就着夕阳落暮,猛听的长空一声箭啸,本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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