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收她入怀。
女子的身子木然,不知何去何从。
秦王的眉眼愈冷,由不得五年后这女子的一丝可能犹疑,径自将她带上马背,一路急骋……天上暗惶惶的一帘雨幕,眼前陡然出现的一条沟渠隔断,无声流动的溪水被断裂的雨线扯碎,一点一晃一个残缺。
六儿全身曝露在雨中,望着这眼前似曾相似的一幕出了神,直到眼前这一切被另一道黑影遮住,直到整个天地间都是一个颀长的身影缓缓从苍宇间走近她的瞳子,夜风吹的他的玄袍烈烈作响。
浓的雨夜,那个身影伸出一只手来,但那只手,终于缓缓的垂落在她的肩头:“丫头,我如今带你离开,可好?”这一场雨幕中,对面的男子这样问出。
六儿的一生,从来未有过像到眼前这一刻,再度听到这样一句后,那样的无来由的突然难过,她仰起头,定定的看住另一个全身都曝在风雨中的男人。
“墨家山庄时候,我曾告诉过你,结发之情,给了便不能后悔……六儿,这一切,五年之后,我尚都记得!”男子低沉的声音稍后从深喉中缓缓吐出:“所以,子媳怎可嫁给仲翁?”
……青骓睁着硕大的泪瞳望着雨下的这边,望着自己黑衣的主人这一刻十指紧紧的扣住了自己的掌心。
已经弥散开来的一场网,他能感知那种危险气息,而面前这个在特殊时刻才得以再度相逢的女子,岂非就是这张网中的诱饵?明白个中真实,会有怎样的冷意弥漫周身?
“既离开……”秦王俊美的面目上终有异样的无奈:“会有一日,我可以再接你回我的身边!”这时给面前那女子的,迫不得已,惟是一个冷的侧影,一张凉的侧脸。
是,在这个世间,尚有一些地方,一些人,是他所不能掌控的。而事实上,他不过是李唐的秦王,他的身前,还有他的父皇,还有长安城中的皇太子!
而至这一刻,那女子也终于低下了一直仰视着他的目光:“六儿明白了,秦王待六儿如此,已是六儿的大幸!”六公主退后一步,背后便是溪水,她如站在水上,雨下千点,眼中恍惚有千针刺过。
五年后长成的女子,已知掩饰自己的全部感情,但分毫不差的落进秦王的眼中,仍是白纸上突然泼墨而出的山水般清晰可见……“父亲曾说过,刘公公就是当年火烧东楼的那个人,若是如此,秦王殿下,你要小心!”垂下臻首的一刹那,女子的眸子中分明有水光再度闪过。
“好!”秦王不觉应道。
斜雨入面,湮湿寒凉,透心冰冷。
…………
疾速飞驰回营地的马背上,大唐秦王的手掌上触不及防的沾染上洛阳少女五年后双目中流下的滚烫。秦王忽的覆身向前,手肘微抬,指腹准确无误的拂过这女子的眼窝,带走积聚在那里的滚烫的悉数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