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杀了独孤大人一家,裴仁基,裴行俨两位将军昨日就已经被处死了……”小允子远远哭道。……乍闻至今仍暗处拥护公子的那几位臣工都被王世充杀害,愚钝如他都明白杨侗从此怕再无回天之力,恐就此要被监禁在这含凉殿中至死。
杨侗的眼中却一直没有波澜,缓缓回过的眼神看着小允子那张绝望的脸,再无转圜余地……他嘴边忽然有莫名的嘲意。
然这却不是全部,当一阵桃花的香味忽然从高耸的宫门外飘进,深重的宫门吱呀的打开,他有些吃惊的望着眼前蹁跹而来的少女——没错,他看到了王世充的那个女儿!
王世充早已下禁令,普通的人根本不能接近这座含凉殿!
这少女却能轻易出入,此刻更是赶不及的叫仍在抹眼泪的小允子赶去帮手——“小允子说你喜欢洢水的鱼,你尝尝我的手艺呀,娘教的”桃花鳜鱼”,长衫也挑不出毛病来的!”那少女伸手理理鬓角落下的碎发,对仍自怔怔出神的皇泰主欢喜笑道。
——那样没有一丝防备于人的笑意,六儿,竟会是王世充的女儿,天意何其弄人!
但他杨侗,却是一开始就知道。
仍是滚烫的瓦瓮,当中盛满汤汁乳白,更有桃花香味诱人迎面扑来,做这汤的人显然是费了心思,而皇泰主的脸上忽然浮起很虚的笑意:“六公主的这份心意,杨桐不知如何回报?”
少女便惊在当地,呆呆的看住面前人,知道一切再不可隐瞒。
旧时的皇泰主就那样一眨不眨的看着王世充的这个女儿,直看的自己眼角似欲裂了开来:“既是三生有幸,小允子,将殿内的那坛子绿醴拿来!”
一向听话的小允子,稍后却呆在原地一动都不肯动,只两眼直勾勾的看着自家的公子,眼泪却忽然控制不住的涌出了眼眶。
“小允子,难道如今连你也再不肯听我的话了么?”那个落寞的皇孙忽然叹了口气,徐徐转身的孤独影子像极秋天转瞬将从枝头凋零的最后一片枯叶。
小允子于是哭着跑进了那座暗无天日的殿宇。
碧绿色的皇家佳酿,倒在普通的瓷碗中,泛着幽幽的荧光,杨侗微微拊袖作出“请”的姿势:“劳烦六公主这几日的照料,杨侗无可回报,谨以此作谢!”
坐在他对面的少女脸上仍是惶恐,片刻不敢轻易动弹,后来小声道:“你不怨我的爹爹么?”
杨侗闻言,脸上不知是笑是苦,既有堪破世事的眼神萧索,眼中更有秋天般的落寂:“江山谁主,千百年来,从无定论,今日你父亲夺得洛阳,明日也不知洛阳又将是谁的天下,谁会知晓?!”
少女张着嘴,始终不知道怎么再开口,怔怔的看着,眼神中残有愧色。“请!”隋皇孙将那杯绿莹莹的美酒送进她的掌心,不容她拒绝。
六公主的面上初识另种痛苦滋味,眼神小心翼翼看清对面人的表情,看清杨家子孙眉头痛苦之色频现如长久滞留在溺亡之川,那样的艰辛,却是她从前想都不敢去想的,碧绿的液体就此要流入这无辜少女的喉咙……
顷刻间,杨侗的周身如被弥漫的黑沉沉的气息扼住颈部,痛苦的喘不过起来,他陡然振臂拂开那少女手中的酒碗……“啪”的一声,那瓷碗跌成粉碎,流淌一地的酒液渗成黑色。
年轻的皇泰主就此跌坐在身后的石凳上,眼中惨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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