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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仕女花间去(第3/3页)
    香……心中就有些后悔迟了这许久仍未将画取了下来,若被那少小女子无意撞见,岂不是增添唐突!

    而那山羊胡子此刻察言观色,已看出他几分不舍意思,便从袖中摸出一锭元宝摆在画案上,道:“两位小哥生计也是困难,既然如此,我便出五十两买你二人这幅画!”

    那锭元宝在阳光下,竟是发出璀璨光色——原是锭五十两的金子。阎立本眼瞅着,心中立时的被吓了一跳,拿眼光忍不住的瞟了哥哥一眼,阎立德又如何不知,若以这五十两金子作盘资去往长安或江都,怕便是他兄弟二人有生之年再度转承的机会!

    眼见着面前的年轻画师尚自犹豫,山羊胡子沉吟半晌,又自怀中另取出同样的一锭金宝,仍是与原先的那锭归并一列,此刻斟酌用词道:“两位小哥也该知足,这一百两金子足够两位他日飞黄腾达,另辟蹊径,又何必在此花间碌碌无为一世,浮生虚度!”

    “哥哥……”阎立本忍不住小声唤了出来,眼神中尽是疑惑。不过是一张未知缘起的画,他们本就是卖画为生的人,何以到手的银子却偏生不赚!

    阎立德看看那山羊胡子,又看看弟弟阎立本,这一刻,心下也只得一狠:“这画中女子本是这牡丹园中因缘偶见,并不知是何人家的,客观若是属意这画,便行拿走吧!”

    山羊胡子一时听了这话后,面门上倒有了与原先志在必得相反的犹豫神色,此刻见阎立本已取下画小心送了上来,围观之人颇多,也不得出尔反尔惹人非议,遂接了画,怏怏离开,心中也道,这洛阳城这般大,若说是大海捞针一点非假,但未必就真的寻不着这样一个绝色!

    阎立德这厢一直看着那买画人远远消失在阳光下人群熙攘处,目光仍是不安,眉头紧蹙,阎立本在一边看着遂劝道:“哥,若真是不舍,不如凭记忆再画一幅!”

    闻言,阎立德反身对弟弟叹道:“大哥只觉的如此做,终究是我们的不对,莫要因此为那姑娘招惹来什么麻烦才好!”说罢,终是眉间落寂,自个儿先回了客栈。

    时间滴漏而去,俄而日轮西沉,玉兔东升,一轮明晃晃的月亮挂在树梢,照遍整个洛阳城,也照的榻上半躺着的阎立德心上无一分睡意。

    他遂起身,独自一人踱出房门,走在熙攘的大街上,人群沸腾,他随波逐流,夜渐深,人也渐散去,他随性走着,猛然醒悟,才惊觉自己竟然又不知不觉中回了乐游园。

    此刻夜色静谧,月色如水般在花丛中流淌,整片园中的牡丹沾染了月色更是清脱出奇,一朵朵静静在风中婀娜生姿,犹如十八少女般。

    阎立德本来心情烦郁,看到这一番景象,心中的疚意不觉也淡了几分,一路花丛中旖旎走去,花色入人眼,人也在花海中沉沦……一过花间数径,猛的撞见一张瑰丽无双的脸在花丛中隐现,双目眸光如水,分外透亮,俄而纱裙一隐,人已在几丈之外,更与花相顾,或笑或弄眉,小女儿的娇憨流露无遗,岂不正是他日间方见到的“花妖”少女。

    四周万物之声陡然就此尽数退在了身后。只余眼前所见一道那妙影儿,阎立德一时不敢大声呼吸,暗暗的随在这少女后面,见她一路月色花海中徜徉其间,眉尖笑意涟涟,猛的转过流觞亭,却突然就消失了踪影。

    他顿时失怔在当地,四面清风,花气袭人,但皆仿佛因那少女的突然遁迹刹那间断然失色,阎立德眉间的怅惘之色立时袭上眼梢。

    “你跟着我作甚么?”忽的花丛中便传出一片银铃般的笑声,那声音清脆干净、俏皮暖和之极,说话间,一个浅色身影俏生生的立在乳白月色下的亭台石阶上,婉转水眸望着阎立德。

    风动处,花影摇摇,她衣影飘飘,仿佛是要离尘出世,飞脱去了她身后那面高悬蓝穹上的玉镜之中。

    “姑娘,我……”阎立德一时语塞,只因日间所为之事的歉疚,以及此刻行径,都让他不得轻易开口。

    那少小声音却脆声又道:“我日间见过你,知道你是这里作画的先生,你我既是看各自的花,便莫再跟着好不好?否则我便只能当你是歹意了!”

    一席话,说的年轻画师顿时又是面色如烧,所幸因着夜色看不出来,只得频频点头应是……夜风袭耳,俄而,他醒转过来,眼前却哪里还有半分人影,那少女竟消失的又如一滴水落进大海般再不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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