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电光火石间,阎立德双目中已是震撼。
饶是小小年纪,这少女也已懂的情窦初开,男女不授,忙匆匆拧了身便往身后那大片的牡丹花中隐去,片刻间竟再无芳踪可循。
仍在震惊中的年轻画师只觉眼前一眩,几疑是幻,暗道:“莫非是花妖?”但凭脑海中只余下那绝世容颜,遂迅即铺下白纸,丹笔一挥,若有神助,只是俄尔,那少女笑貌音容便跃然纸上,更有那唇边一抹浅浅似笑非笑,勾摄心魂。
阎立德更是痴然对上那画中人,熏风拂面,将那画纸吹的窸窣飞响,便仿佛那紫纱流裙一波波的漾起,那少女巧笑倩兮,竟是生生要从画上走将下来……
只是阎立德自觉用尽生平所学,仍只堪堪描出了那少女两三分神韵,一双手已揉上画纸,却无论如何都硬下心做那舍去的事。
牡丹是静物,毁了尽可重画,但这女子,怕再有通天之力,他阎立德平生所能的,也及至于此,又是另一种求之而不可得的千百惆怅訇然席卷心肺!
如此心肠百转,花径曲折处,阎立本这时已整理了画箱遥遥过来,眼见哥哥痴痴傻站在一边,眉尖悲怆,正欲出声询问,却在一低眼时瞅见他面前案上新作之画,忍不住喜色道:“哥哥的画技又是进益了,今日怕不会落了空了!”
谁知,作这画的人却想也不想的断然摇头:“这画儿不能卖!”
画师的目光再度落在花影深处,那少女早已消失许久,只余下几寸金光在青石板上流淌,华光溢彩,某非真是花妖,端的来无影去也无踪……他既不知这女子来历,又怎能坏了操守,胡乱将她的图貌随意给了旁人,若是落在登徒子手中,岂不是对这女子的亵渎?
思及如此,心意已是坚定,若能完璧归赵自是好事,若是不能,便是烂在了箱底,这画儿也是断断再不能卖的。
阎立本向来不违逆哥哥的意,阎立德既然说不卖,他也没有相左,画迹未干,他便走上两步将画纸挑上画架,欲待晾干后再收藏起来。
…………
煦风和暖。不时后,这乐游园中接踵而来赏花的人陆续渐多,二人的画摊前,也是围了很多客人,点头评足,有不少的人正在细看的,便是那副新作的仕女图。
阎立本此刻正低头为一老翁代写家书,笔墨如飞间,便听得人群熙攘中,陡然一把尖细的声音从中传出:“小哥,画上小娘子是何人家?”
这一言既出,便有无数纨绔应声调笑,俱是往这边探过头来,一副思可遇可求的模样,而此刻人群不由自主的避让出一条道来,那声音尖而阴诡的人便已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身华贵苏缎的衣料,穿的极为考究,眉眼却极细,一把山羊胡稀落落留在下颌,望着人的目光如钩让人很是不舒服。
阎立本脑海中本能迟疑了片刻,忙立时堆出笑意迎了上去:“客人问的是哪张画儿?”
那人的目光一直不离画架子上的那张仕女图,这一刻,仿佛连眼角都有了笑意,问道:“这位小倌,问的便是这张?”
这一径问出,阎立本是本能回头望住自己的哥哥。
阎立德也是一怔,论成色,这一批画里自是这一张最好,若有人开口询问也并不奇怪,如此想着,晨间那女子的一颦一笑又仿佛立时重在眼前浮现,俯仰之间的空气呼吸中似乎也尚存了那女子留下的衣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