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最郁闷的地方。
妈妈嘟嘟囔囔,我心里烦,于是来到锅灶前,替他烧火做饭。母亲一边在桌子上擀面条,一边对我说:“留根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已经十四岁了,要想着为爸妈做点事。不要一回来就袖着手,等着吃。我不说,你爸爸看到了也要说的。”其实是妈妈唠唠叨叨说我,唤起了爸爸的好奇,于是爸爸也开始替她帮腔说我。说多了,他们在心里有意无意地就认为我是一个坏孩子,我觉得责任归根结底在妈妈。不过这话我不好开口讲罢了。
妈妈动不动就说我十四岁了,我一点也不喜欢,其实我只有十三岁,我一跟她辩解,她就板起脸来说:“你什么时候出生的,是你知道清楚还是我知道清楚啊?”我觉得她这明显是居功自傲。其实她说的日子和我说的日子是一样的,不过她说的是虚岁而已。
个子大是我在班里自卑的地方,年龄大也是我在班里自卑的地方,最主要的,交不上学费,也经常让我在班里抬不起头。可爸妈根本不在乎这些,我一要学费,他们就说:“你要学费挺积极的,可学习上从来不想着积极。你看你二姐像你一样的么?她从来不要学费,只顾学习,哪象你一样?”
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们经常背着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学费给二姐了,却让我做中流砥柱硬挺着。我觉得光学费这一项,就把我的脸皮练得厚的可以在中国的北方抗风沙。
妈妈擀好面条,我把锅里水也烧开了,妈妈把面条下到锅里,然后她又忙着洗青菜,青菜是最后放进锅里的。我一边烧火一边对妈妈说:“老师又在要学费了,我以前在班里总是最后一个交学费,我觉得很丢人的。”“不偷人家又不抢人家,有什么丢人的?”妈妈理直气壮地说。
锅很快又开了,妈妈在锅里撒了一把盐之后,让我不要再烧了,饭就这样做好了。我拍拍身上落的烟灰,走了出去。父亲这时也牵着牛回来了,他肩上还扛着一把锄头。我过去帮父亲把牛拴好。父亲把锄头放下以后,就开始过去找我的书包,然后在里面拿出一个本子,撕下一张纸,折叠四下,于是将它们裁开,开始卷烟吸。
我过去把书包拿了过来,想看看父亲撕的是什么东西。结果发现父亲撕的是没用过的白纸,心里有点可惜,于是很不高兴地嘟囔到:“有用过的废纸不撕,光撕没用过的。要钱买本子的时候又要说我本子用得费了。”
我不说心里憋得慌,他的那种做法太让我生气;说了又怕触怒了父亲,所以我折中了一下,说的声音很低,结果还是触怒了他。他突然扭头对我挖苦到:“学习一塌糊涂,天天就你的事多,再嘟囔我把你的书包扔到锅底里烧掉,让你上球不成!”我怕他一怒之下什么都敢做,于是不吱声了
二姐回来了。她把书包放下以后,赶紧给父亲盛了一碗面条放到他跟前,我心里对她鄙视极了,一幅拍马屁的样子,父亲似乎很喜欢二姐的做作,很心疼地说:“你先吃吧,吃好了好好的做作业。我吸一会儿烟。”
我自己盛了一碗面条,为了表明对父亲无声的抗议,我把面条喝的呼呼噜噜非常响,像鸭子吞东西一样,气得父亲一口接一口地不停地吸烟。